小宝突然说要去湖边走走。我合上书，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夜里的湖是另一番模样。白天的游人散了，只剩下几盏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圈。小宝拉着我的手，专挑那些光圈走，从一个跳到另一个。影子被拉得老长，又倏地缩短。
“爸爸，你看！”他指着湖面。月亮碎在水波里，随着风一漾一漾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远处的亭子亮着灯，倒影在水里晃晃悠悠，仿佛随时要化开似的。
我们沿着湖边的木栈道慢慢走。小宝突然问：“月亮为什么跟着我们走？”
我愣了一下。是啊，小时候我也问过同样的问题。现在轮到我回答了，却不知从何说起。
“因为月亮喜欢你呀。”我说。
他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忽然又指着水里：“月亮掉下去了！”
“那是月亮的影子。”
“影子？”他趴在栏杆上，认真地看着，“那月亮自己的影子，比它自己好看。”
我笑了。孩子的眼睛，总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
夜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淡淡的水汽和青草香。小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却还强撑着往前走。路过一棵歪脖子柳树，他说这棵树在照镜子。可不是么，千万条柳丝垂到水面，风一吹，水里的和岸上的一起动，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影。
往回走的时候，小宝已经有些困了，脚步慢下来，小手却还紧紧攥着我的手指。
“爸爸。”
“嗯？”
“明天我们还来看月亮好不好？”
“好。”
湖面上，月亮还在那里，不近不远，就那么安静地照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