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初次危机
紫微宫：血月临盆
武后召见的命令比我预期的来得更早。当我跟随孙思邈踏入紫微宫时，一轮血月正缓缓升起。朱漆宫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我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与更夫的梆子声重叠。
"苏药童，你是否知道皇后胎位不正？" 掌事尚宫掀开帘子，药香中夹杂着血腥味。
我点头，目光落在皇后隆起的腹部。现代产科学知识告诉我，这是典型的臀位难产，但太医署的七名太医皆跪在地上，齐声高呼："请陛下早做决断！"
武后站在龙纹屏风后，凤钗上的东珠在烛火中反射出血色光晕："本宫要母子平安。"
孙思邈突然跪地："启禀陛下，臣的徒弟或许..."
"不可能！" 李太医突然打断，"自古以来，剖宫产乃巫蛊之术！"
我紧握袖中的竹刀，这是昨夜用沸水煮过三遍的手术工具。现代无菌观念告诉我，此刻必须冒险："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太平公主倚在雕花窗棂后，手中的波斯琉璃盏映出殿内景象。她看着我镇定的模样，嘴角勾起冷笑："母皇总说要重用新人，这丫头倒像极了当年的上官婉儿。" 指尖轻抚腰间金错刀，刀鞘上的 "医" 字突然闪过微光。
偏殿：生死刀俎
产床被移至偏殿时，我注意到地砖缝隙里渗着前朝的血迹。皇后的指甲几乎要抠进我的手背，她涣散的瞳孔突然聚焦："你让本宫想起当年在感业寺..."
话未说完，阵痛再次袭来。我用现代手法测量宫口扩张程度，发现脐带脱垂已导致胎儿严重缺氧。当李太医再次反对时，我突然想起《黄帝内经》中的句子："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
"用麻沸散。" 我对孙思邈说。
他的手在药箱里停顿了一瞬，将装着曼陀罗花的青瓷瓶递给我。当皇后陷入昏迷时，我看见武后在屏风后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竹刀切入皮肤的瞬间，血腥味在密闭空间爆发。现代解剖学知识让我精准避开动脉，可当胎儿取出时，他青紫的皮肤让我的手开始颤抖。
"吸痰！" 我大喊，却发现古代没有负压装置。情急之下，我用嘴吸出婴儿呼吸道的羊水。当清脆的啼哭响起时，武后的东珠凤钗突然折断。
太极殿：金銮问罪
"苏挽舟，你可知罪？"
武后的质问在太极殿回响。我跪在冰凉的玉砖上，血腥味还残留在指甲缝里。太医署的弹劾奏折像雪片般飞来，李太医的山羊胡上沾着唾沫星子："此女以刀俎破皇后身体，罪当凌迟！"
孙思邈突然摘下乌纱帽："老臣愿以百年声誉担保，此女得药王真传。" 他从怀中掏出我绘制的《产科急救图》，图上详细标注着剖宫产适应症。
武后的目光落在图上，突然冷笑："药王若在，会允许如此违背伦常之事？"
我猛地抬头："陛下可知，当年孙真人著《千金方》时，亦遭儒生非议？" 引用系统记忆中的历史对话，"医者之道，当以救人为先。"
感业寺的寒夜在武后眼前闪现。那时她还是才人，抱着襁褓中的安定思公主，听着寺外狼群的嚎叫。主持师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娘娘可知，老衲这双手曾为二十三位贵人堕过胎？" 手中的堕胎药碗突然与眼前的剖宫产手术重合。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盯着我，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苏挽舟，你虽行事大胆，但确有医术傍身。本宫可以既往不咎，但你必须记住，医者之道，仁心为先。"
我心中一凛，随即拜谢："谢陛下隆恩，臣定当谨记。"
武后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孙思邈："药王，你对此女有何评价？"
孙思邈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赞赏："此女聪颖过人，医术精湛，假以时日，定能成为我大唐医道的中流砥柱。"
武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既然药王如此看重，本宫便封你为太医院主簿，协助药王处理日常事务。"
我再次跪谢："谢陛下封赏，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太极殿内，烛光摇曳，映照着我坚定的目光。这场金銮问罪，最终以武后的封赏告终。虽然她心中仍有忌惮，但对我的医术和胆识也表现出了难得的赞赏。而我，也将在太医院主簿的职位上，继续我的医道传奇。
尚药局：暗潮涌动
深夜的尚药局弥漫着浓重的艾草味。我在偏殿清洗手术器械时，听见廊下传来衣料摩擦声。裴宴之的折扇突然抵住我的后腰："苏主薄深夜与死人调情？"
他的袖口绣着金线云纹，与太医署的弹劾奏折上的字迹如出一辙。我转身时，手术刀已抵住他的咽喉："少卿可知，救人的手也能杀人？"
裴宴之突然笑了，月光在他眼尾镀上银边："有意思。" 他将一份密报塞进我怀中，"明日早朝，武后会问你三个问题。"
展开密报时，我倒吸一口凉气。上面详细记载着武后早年在感业寺的堕胎经历，以及李太医参与其中的证据。窗外突然传来夜枭的啼叫，我看见孙思邈站在月光里，他的影子与陈教授在实验室的投影重合。
次日：金殿对质
太极殿的金砖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武后抛出的第一个问题如重锤落地："苏挽舟，你可知剖宫产违背祖制？"
我展开《新修本草》残卷："当年陶弘景首创剖腹术，救回豫州刺史之子。"
第二个问题带着血腥气："若手术失败，你该当何罪？"
我取出用脐带血绘制的《母婴血型匹配图》："臣愿以命抵命。"
第三个问题让空气凝固："你与孙思邈究竟何许人也？"
殿外突然传来急报，突厥可汗遣使送来贺礼—— 正是我在现代实验室培养的 Hela 细胞样本。武后的瞳孔猛地收缩，我看见她藏在衣袖里的手背上，赫然有与我相同的手术刀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