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支教手记之七十五——童年的茅草

儿子说，考研前这几天

爸爸更像那个需要烘烤的孩子

童年的茅草堆——

被留在渐暗的天色里，独自

哭成一口枯井。

至今还在骨缝中，

养着一小片潮湿的荒原。

如今他靠近儿子，

像靠近一炉暗火。

借年轻的体温，把冻了半生的

哭声与时辰，一小块

一小块地，煨透，捻软。

当他终于在均匀的呼吸里

睡成一块温热的石头

而儿子正长成更坚固的岸。

当他某天也感到，胸腔深处

有茅草在沙沙作响——

那正是父亲

像捧着

有脉搏的种子，把自己失温的童年，

轻轻埋进，他未来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