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参加儿子的家长会,结束后我骑着美团小黄车风驰电掣的往回赶,在姜家园路的拐角,一群中年女性在跳舞,每次这个时间点经过都能看到的一幕,固定的一群人,中间领头的女人四十多,比其他人跳的更用力些,不是普通的慢悠悠的广场舞,更时尚活力些,和年轻人的舞比较却又简单了些,一群中年女人努力的在人行道的一小块空地上跟着震天响的音乐蹦蹦跳跳,完全无视周围嘈杂的汽车声,来来往往行人的注视,大家只是机械的跳着,带着统一的面无表情的面具,眼睛里都是同样的空洞无神,仿佛一群人形的木偶,只是完成机械的固定程序。我骑在车上,我想在别人眼里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表情呢,日复一日的琐碎早已磨灭了生活的热情和眼里的光彩,尤其是道貌岸然的枕边人对我的致命一击,身边的世界变得极其伪善,对很多东西也不再兴致盎然,每天只是机械的重复着做不完的家务,唯有健身锻炼才是唯一为自己做的一点事。好几次和青春期的儿子发生冲突我的内心极其崩溃,情绪没有出口,忧虑无人分担,有一次刚好来姨妈,身体也不舒服,骂完孩子我在灶台边无法抑制的开始哭泣,小儿子拿来餐巾纸给我,大儿子也不作声了。晚上小儿子问我觉得自己哭丢人吗?我说我很难过,难过了我想哭出来,我不觉得丢人。孩子的本质都很好,只是和我的脚步比起来总是慢一点,我就控制不住的会生气,或者我接受不了的是现在的生活本身吧。没有他们两个,我肯定是走了的。
9月份孩子开学后报名学校的选修课时没有选到自己喜欢的日语课,我说那就买套教材自己在家学,妈妈陪着一起学,五十音图没学完他们两个都放弃了,我每天读读写写,半年过去也学了小半本书了,学习的过程让我有种充实感,不知道学了后会怎样,趁自己还有自学能力,先坚持学着吧。
健身也是坚持着的,一周三次健身房,两次瑜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倾斜的骨盆在慢慢归位,高低肩也跟着调整了,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最近看了白先勇的《孽子》,一群边缘人的努力和自救,即使被最亲的人辱骂排斥,找到同类,努力的好好的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就有改变的可能。看了李安早期的几部电影后又看了侯孝贤的悲情城市,大师之所以被称为大师总是有理由的,导演用很写实的镜头记录了那个时代的变迁和不同人物的命运浮沉,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冗余的剧情,所有的镜头都恰到好处,尤其是一些长镜头,不需要背景音乐就能感受到时代的悲伤和人物的挣扎,个人的命运于时代,好比大海与沙砾,随波逐流,自顾不暇。
窗外下起了雪,借着风,急急的飘着,好一会儿了,地上也没积起来,今年的第二场雪了,上次的雪下了半夜,早晨起来屋顶树上都是积雪,过了两三天才化掉,那天从健身房出来,看到绿化上的积雪,我忍不住抓了一小把,冰冰的,凉凉的,我不由自主的就笑了,发自内心的开心,可是为什么呢,我很久没有这样毫无负担的开心了。我还记得刚去沈阳上大学的那个冬天,我们宿舍的女孩在漫天的大雪中骑自行车外出,没有寒意,只有欣喜,晚上回到学校,路灯下厚厚的积雪洁白无瑕,晶晶亮亮,像极了盐罐里的盐,都洒在了外面,那时候,我们每个人的眼里也是晶晶亮亮的,二十多年过去了,不知道那些女孩眼里的光彩还剩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