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街上灯笼高挂,车流渐少,花市繁忙,我就知道年关临近了。办公室里同事亲切的问候:抢几号回家的车票,讨论着今年回家给父母多少红包,分享着彼此淘到优质的年货。街头巷尾的早餐店宵夜档,也陆续贴起"春节休假"的标签,所有话题都围绕着"年"展开那一刻我们都有了共同的期许:早点干完活,回家过年。
我觉得真正的年味,不是在大年初一的拜访问候中,也不是在除夕的年夜饭里,而是在年前的十天半个月里。
回家的心是从12306开放春运售票那一刻被燃起,和小伙伴们一起讨论着今年抢几号的票,是坐高铁还是你们开车我蹭顺风车。从小到大我对过年的热情丝毫未减,有一群从孩童玩到现在的发小,是真挚又浓烈的情感让我依旧期待过年,盼望我们一起的每一年。从抢到票那一瞬间,收拾回家的行囊,托着行李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进站口,再和家人一起赶集置办年货,这些就是年味。
回家的这段路是常年崩波在外游子最温柔的旅程,路的那头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有你挚爱的亲友在等你。农村的年味要比城市浓厚的多,村落里的烟囱冒出缕缕白烟,窗户外飘来熟悉的"扣肉香",端着碗筷从这头走到那头吃"百家饭",这就是村里的人情味。镇上的年货大集,大人小孩都爱去,很多店铺开始做"门面工程"换了漂亮的装潢,只为迎合一波从大城市拥涌回来的年轻人。
小时候就喜欢跟在爸妈的身后,拽着衣角在人群穿梭,买对联,买新衣服,买小鞭炮,平时很少能吃到的零食借着过年的名义也通通安排上。妈妈的细心体现在每一个细节里,从家里烧黑的煤油灯到春节对联的祝福语再到亲访友的礼物,她一一细数。在寒风中和摊主砍价,和熟悉的店主寒暄,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达成一单单交易。置办的不仅仅是年货,还有对新年的憧憬,是我们必不可少的仪式感。
在农村,除了置办各种年货还会自己做一些过年"战利品",比如"松糕"寓意来年手头松驰,有余钱。还有自己做"艾糍",有甜味和咸味,过年祭拜神明会用到,每次也会多做一些用来送邻里送亲戚。除夕当天一家老小也分工忙碌起来,奶奶会在她养的众多鸡中挑选出最肥美那只,送来给我们拜年,妈妈就负责厨房的忙碌和准备饭菜,爸爸负责搞灯火灶台,我和弟弟就负责门神对联的撕和贴。那时候没有信息的打扰,也没有工作的烦恼,一家人安静又忙碌的待在一起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充分准备。时间在此刻仿佛像静止了,家人常伴,灯火可亲,幸福也在此刻变得具象化。
除夕的夜晚家里灯火通明,小孩天未黑就洗完澡换上新衣服,那时候买衣服总想挑个口袋的,这样就能装下在大人那里讨来的红包。天色稍晚些,大户人家就开始放烟花。烟花在我们一声声"哇哦"中在天空绽放,仿佛在像大地宣告新的一年已经到来。紧接着就是鞭炮齐鸣,大人们要在十二点前往村里的祠堂,老早祠堂前就排起队,大家都想争着上第一柱香。随着除夕鞭炮声的消散,岁月的年从这里真正开始,心里的年从这里开始画上句号。
一旦过了年初一,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一种没有来由的失落感。我想可能人就是在最接近幸福的时候,才最幸福。常年在外忙碌的游子,每天都是被生活推着往前走,只有到这时候心里才会生出最真切的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