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名难以成才
文/石岩磊
一提到诗坛“李杜”，大家就知道是指李白和杜甫，两人好像齐名，实际上李太白比杜子美大整整11岁，杜甫还是李白的忠实粉丝。李白一生云游四海潇洒倜傥，曾做过唐玄宗的御用文人，虽然后来遭人诽谤被赐金放还出京，但倍受各地名士拥戴，自然衣食无忧，便有了“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的礼遇，有了“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迈。
反观杜甫，他多次参加进士考试不第，也只做过短暂的“左拾遗”等小官，且在“安史之乱”后颠沛流离生活极其困顿，在成都时“茅屋为秋风所破”，小儿子被活活饿死。他当时的名气也不大，只是身后才有许多人对他顶礼膜拜，如韩愈讲：“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元稹更是在写给杜甫的墓志铭中评价说李不如杜，由此将其推到了与李白比肩的地位。
尽管李、杜二人的生活境遇不同，可他们都郁郁不得志，在精神层面上受到的压抑应该大体相似，这或许正是两人得以在诗歌创作上大有作为的一个重要原因。我不由得想起一位画家朋友说的话：“胖的画不过瘦的，瘦的画不过皮包骨的”。意思是，穷困潦倒的生活和籍籍无名的地位往往能激发出艺人的巨大潜能。
他的话确实有道理，古今中外生前贫病交加默默无闻的名人比比皆是，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窘迫可以使他们避开发达带来的繁重社交应酬，能够一心一意地专心创作，也由于落寞可以让他们避免权力和名声勾引出的无尽贪欲，能够心无旁骛地在艺术殿堂里畅游。现在许多画家名声大震后反而出不了精品，就在于他们把关注点放在了作品的价格上；许多艺人出人头地后，便开始忙着参加各种综艺节目捞金，哪还有精力搞创作？
其实，李白和杜甫不是不想官运亨通锦衣玉食，李白也有“直挂云帆济沧海”的抱负，杜甫亦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壮志，只是不合时宜的脾气禀赋和时运不济的客观环境造成了他们未能如愿以偿。假如他们都成了权贵一族，沉湎于前呼后拥的感觉，安于穷奢极欲的生活，或许中国历史上就没了李“诗仙”、杜“诗圣”了。
有才未必出名，盛名难以成才，这似乎陷入了悖论，皓首穷经者一辈子都可能鲜为人知，而一曲成名者大红大紫日进斗金，这也好似有失公允。阳光总有照不到的地方，苹果总会有红绿两面，鱼和熊掌兼得多半是黄粱美梦，恐怕怀揣一颗平常心才能抖落浑身的尘埃，才能“莫使金樽空对月”吧，一切顺其自然，也就会自然而然了，最终尘归尘、土归土趋于了公道。
2019.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