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贫困和落后是一个让人绝望而心酸的词语。建国以后,中国积贫积弱,百废待兴,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中国人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上世纪九十年代,我有幸参与了农村社会主义思想教育活动。
工作队进驻村是一个深山村,也是一个贫困村。人口多,底子薄,基础设施差,群众收入低。
驻村工作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是建校选址问题。两个生产队分别坐落在两条山沟里,中间是一座光秃秃的山坡。两队群众都想把学校建到自己的山沟里,方便孩子上学,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这让村里十分头痛,难以决断。工作队和村两委经过实地勘察,走访座谈,理顺情绪,反复协商,最终决定将学校建在两队中间的山丘上,虽然增加了预算投入,但平息了矛盾纠纷,大家皆大欢喜。
学校建成后,乡村安排了一名公办教师,两名民办教师,实行复式班教学制。为解除教师的后顾之忧,学校专门修建了教师伙房。
在那个艰难的岁月里,农村老百姓虽然能住上房,吃饱饭,穿暖衣,但吃水难、上学难、行路难的问题还没有从根本上得到解决。农村人畜饮水、村村通工程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教师伙房开始做饭,就遇到了吃水问题。用水需要从高山上引水,因为建校资金超支,引水问题一时难以解决。学校没有水吃,教师呆不下去。为了稳定人心,留住队伍,学校报请镇村尽快下拨资金。镇上研究财政拨一部分,村里筹一部分,群众捐一部分,抓紧落实饮水问题。
筹资和施工需要一个过程,学校用水迫在眉睫。经村组协商,学校暂时购买几口大缸,做通群众工作,让孩子们每天上学提水上山,倒入水缸库存,等水用完后再提。总算解决了燃眉之急。
孩子们小,身单力薄,每天上学提一小桶水或两人抬一大桶水,需要两三天时间才能装满几缸水。“物以稀为贵”,在这样的环境下,水成了学校里珍贵的资源。
转眼进入冬季,天气越来越冷。一天夜里,学校一位民办老师去水缸里舀水洗漱,一不小心,上衣口袋里蹦出一枚硬币掉入缸里,老师赶忙打开手电筒,发现缸底是一枚伍分硬币。水冷刺骨,缸水又深,老师脱去棉袄,挽起袖子,胳膊伸进缸里,试了几次,还是没能取出硬币。
一急之下,老师拿来水瓢,把一缸水舀了出来,泼在地上,弄的遍地流水,最终把硬币捡了出来。
覆水难收,暴殄天物。一缸清水被白白倒掉,可惜了学生的辛苦付出。校长得知此事,严厉地批评了老师,要求其写出深刻检查。老师心中不服,据理力争,两人唇枪舌战,寸步不让。为了伍分硬币,闹的不可开交。最后还是乡教办室出面解决,把老师调走了事。
此事在方圆几里,被传的沸沸扬扬,不久便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料。有人嘲笑教师吝啬,有人讥笑校长较真。其实,不是局中人,不知世间苦。
那时候,工资水平低,物价水平低。记得我刚参加工作时,月工资仅二十一元,转正后三十一元,中专毕业柒拾元,大专毕业柒拾陆元。农村民办教师的工资待遇更低,既要教书育人,又要耕田务农,艰难不言而喻。那时的五分钱虽然很少,但真正地当钱使用,一分钱可以买颗糖果,五分钱可以买一个鸡蛋,实实在在的硬通货!
时至今日,也许不会有几人能够想起,当年无数的中国人为了满足吃饭和穿衣的基本生存条件,而经历过的无奈和纠结。无数的家庭为了住房和教育而经历过的奔波和煎熬。
历史发展到今天,中国已告别了贫困落后,实现了富民强国。在新的起点上,我们依旧不能忘记那段艰难跋涉的岁月。忘记了历史,就迷失了初心,丢掉了根本。让人民“仓廪实,衣食足,奔小康”才是我们最朴素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