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先生要出差的消息时,我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要么回湖南看看爸爸妈妈,要么找个地方去玩几天,最终,我还是放下了出发的想法。
我们总想着要奔赴远方,去看别样的风景,却常常忽略了,最动人的诗意,就藏在朝暮烟火、四季风物的细碎之间。
先生出差去了武汉,留下我一个人,没有了准时准点的一日三餐要求,多了几分肆意,也多了几分慵懒。起初以为会不习惯,后来才发现,独处的时光,原来可以这般舒展。
雨后清晨的风,最是轻柔,穿过窗棂,携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窗外的枝叶随风轻晃,抖落一夜的晨露,细碎的光影落在窗台,明明灭灭,温柔又安稳。
我不必急着起身,更不必赶着煎蛋热奶,只管赖在薄被里,看光线一寸一寸地漫过地板,漫过床头,漫过那些被日常匆忙掩盖的角落。
我端着刚泡上的咖啡,站在阳台上,极目远眺,不远处的巷子里,有早起的烟火升腾。
楼下早餐铺的热气袅袅散开,混着淡淡的麦香与烟火气,人间烟火的暖意,就这样温柔地铺满清晨。
偶尔有相熟的人打着招呼,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热络,不急不缓,就像这清晨的风。不必追赶晨光,不必奔赴山海,静静站在阳台上,站在晨光里,便觉得岁月安然,万物可亲。
白天的时光,是慵懒且温柔的。云儿缓缓漫过天际,不疾不徐,如同生活本该有的模样。
我翻开一本闲书,泡上一盏清茶,茶烟袅袅中,看文字在纸页上安静地排列,看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没有催促,只有时间自己走路的声音。
阳光从东墙移到西墙,从浓烈转为柔和,像日子一样,慢慢沉淀出温润的底色。
尘世的喧嚣与浮躁,都在这无声的光景里慢慢地消散。原来那些让人焦灼的、紧绷的、放不下的,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午后,都变得轻了,淡了,远了。
黄昏时分,巷子里的炊烟次第升起。谁家在炖汤,香气顺着风飘过来,浓郁而家常。
我忽然想起先生出发前问我,想要点什么礼物?
想起武汉这座城市,我竟是陌生的,唯一的链接,是侄女在武汉大学念过四年书,听她讲武汉的热干面,周黑鸭脖,还有武汉的藕汤也很好喝。
远方的风景再盛大,终究抵不过这一口人间烟火的暖。
而此刻,我守着这一方天地,这一盏灯火,这一日清宁,竟觉得比任何远方都更踏实。
夜色渐浓,月光洒在窗台上,和晨光一样温柔。我关了灯,任月光铺满床沿。一个人的夜晚,安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
原来,生活最好的状态,从来不是满目繁华,而是心有清宁,自在从容。
我们总以为诗意在远方,在名山大川,在灯火辉煌。却不知,它就藏在一缕晨风里,在一片落花里,在一碗热汤里,在那些被我们匆匆略过的、细碎而寻常的瞬间里。
先生不在身边的日子,我与自己重逢。在烟火深处,在清宁之中,在每一个不慌不忙的朝与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