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云梦

云梦随拍
晨起推窗,一片白莽莽地扑进来——下雪了。
踏雪出门,脚下咯吱作响。公园里静极了,平日里熟悉的景致都胖了一圈,茸茸地伏着。麻雀在枝头一蹬,便抖落一蓬蓬雪沫子,地上于是绽开几枚“个”字爪印,淡得像水墨的枯笔。
风来,雪就斜斜地飘。落在肩上,也不急着掸去。这清冽的凉意,倒让人想起少年时——也是这样大的雪,和谁并肩走着,脚印深深浅浅,以为能一直走到白头。
远处现出一点红,近了才看清是穿红衣的女子。她身边的男子为她拢了拢围巾,两人便慢慢走远了。雪地上两行并排的脚印,新鲜得很。
忽然觉得,岁月真像这场雪。看着纷纷扬扬,落下来却无声无息。中年人的心思,多半也这样静悄悄地积着,不似少年时那般,一点欢喜都要嚷得天地皆知。
可到底还是欢喜的。这场雪把什么都掩了,也把什么都洗了。连心里那点皱巴巴的念想,似乎也被抚平了些。
该回去了。身后的脚印渐渐模糊,雪还在下,园子里,仿佛下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