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听了《破空》这本书,让我对用艺术视角看历史有了新的理解。书里开篇讲了“郑伯克段于鄢”,这是中学课文里的故事。一直以来,我们对郑庄公那种狠劲、隐忍以及处事方法,都怀有一种敬畏感。然而回归人性,会发现他与弟弟、母亲的关系,以及他所做的一切,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过了几十年的积累,其中还有现代人难以察觉的情感纠葛。这或许就是文学视角下的历史带给我们的反思。
比如他的名字“寤生”,因为母亲生他时难产险些丧命,所以对他特别厌恶,才起了这个名字。尽管如此,他仍以嫡长子身份继承了王位。后来母亲生了次子共叔段,人们称段为美男子,他力大无穷,能独自搏虎,勇猛无比。这种男子汉气概,让当时的很多男子都自愧不如。
当然,对今天的人来说,“美男子”可能会引起误解,但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人们对美男子有一种特殊的推崇。正因如此,母亲处心积虑想让次子继位,寤生成了她的眼中钉。书中有这样的交代:如果不是为了段取得好处,这个做母亲的就懒得与这个儿子说话。
郑庄公一直采取妥协的方式应对,但底线是有一个重要城市不能分给段,其他城邑皆可。于是,母亲要了一个仅次于该重镇的地方给段经营。段在那里一直谋划篡位,身边人一再警告郑庄公不可容忍,郑庄公却表现出大度,说出了那句名言:“多行不义必自毙”。
事实上,这种隐忍有多少出于情感,又有多少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恐怕没人能分得清。从母亲对他自幼的厌恶来看,母子感情并不深。但即便如此,当弟弟图谋篡位时,他似乎仍站在弟弟一边。打败弟弟后,他将母亲发配到边远城市,并发下毒誓“不到黄泉不相见”。而在我们看到的文字记载中,最终通过掘地挖隧道,在地下与母亲相见,母子一笑泯恩仇,两人感情归于终。
这里用“归于终”很巧妙,让人们觉得他们两个人的情感和好如初。然而,往回看的时候,他从一出生就不被这个母亲看好,那么他们最初的感情也就是一种憎恶与被憎恶的关系。试想一下,两个人的关系有了那么大的间隙,仅凭属下的一个建议,怎么可能冰释前嫌呢?
从某个角度来看,郑庄公的做法更多的是一种表演,这种表演宣传了一种正道。这样的正道让人们看到尊奉孝道的理念,然而当那些理念遇到具体事情的时候,就可能因为身处其中的人处理方式不同而不同。我想这暗示他们的关系又回到了以前那种彼此憎恶的情形。
很多事情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完美。那些被描述得精妙完美的故事,更需要我们谨慎面对,甚至去怀疑。故事背后,往往藏着看不见的人性。就像郑庄公与共叔段的故事,充满了亲情中的隐忍,以及情感的交织与纠结。郑庄公虽是一代雄主,但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我们看历史人物和事物,应看到他们是有情感寄托的人,而非仅仅是一个名字或符号。
其实,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郑庄公那种预见未来的智慧,以及适时放过他人的胸怀。比如他将弟弟放逐,又如在联合他国攻灭许国时,仍给许国留有一线生机。他曾说:“我们能攻下他们的城池,但能征服他们土地上的人吗?”这给后世留下了很大的思考空间。然而,这种空间在随后的春秋战国时期,正一点一点地被消灭和蚕食,取而代之的是强国对弱小国家的彻底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