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山083王艳琼
“你叫张生？”看不到夜色，就连灯光也好似刻意与他为难，昏暗得他都看不清楚这两位穿警察制服的生面孔了。
“嗯”字几乎是从他喉咙里逃出来，带着呼之欲散的气力，恐怕是因为嫌弃他，所以还略微有些瑟瑟发抖，恰巧，不知是什么风从那块破了不知多长时间的锈玻璃窗里灌进来，卷走他身上的又一丝温度，吊着的白炽灯调皮的晃来晃去，似也是诚心不想让他看清这两人，倒将这两人的阴影来回拉得老长，真是可憎。
“为什么偷东西？”另一位也借灯光“作祟”的时机发话，声音除去颤抖，倒也还正常，灯光一晃而过，将他紧咬得发紫的嘴唇和苍白得绞在一起的眉目分毫毕现的照个通透，他在心上，不由地将这个晃来晃去的灯又憎了几分。
“你们现在这些孩子，真是过分，年纪轻轻不学好，整天就干这些偷鸡摸狗的屁事儿，游手好闲的，真是欠管教，我……”一只手掌伸在两人中间，打断了训话。
“小娃娃，你今年多大了？”从声音，就能听出这两人的不同。
“十……十三。”
“你爸爸妈妈呢？”
“妈…妈…妈妈不在咯！”
“那爸爸呢？”
他没有回话，借着微微摇晃的灯光，他偷偷看了一眼说话的老警察，可惜，只看到他有些泛黄的鬓角，在他的想象里，应该是白色的才对，肯定是怪这灯，老是晃来晃去的，让人难以捉摸。
“我告诉你，这个偷东西，现在来说，对你是一个非常不好的行为习惯，会给你造成很不好地社会评价，你的邻里乡亲都会当面或者在背后骂你，骂你是地痞流氓，骂你是贼，不喜欢你，这个事情是错误的，不能再做了，等你长大了，偷东西就是犯罪，犯法，犯罪犯法是要坐牢的，知不知道？”
“娃娃，人看从小，你现在还年轻，还来得及，我相信，你偷东西是有其他原因的，但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偷东西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地做法，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来派出所跟我说，万一我可以帮你呢，就某得必要再偷东西，我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不是在询问室，而是在其他地方。”他没注意到他的鬓角一直在被人看着。
他也没注意到，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两下。
“行了，这个教训也教训了，教育也教育了，你回去吧，你妹妹还在外面等你，这天气也挺冷的。”是的，他们当然注意到他身上穿的薄薄烂烂的衬衫，可是……
话也不知他听进去多少，好像不多，又好像挺多的，又好像其他人也这么和他说过这话，总之，千篇一律。
“这个小娃娃心事重的很，像只蜗牛，柔软又摸不得一碰他就会缩回去，我想着，这个娃娃可能是他爸爸太长时间没回家了，所以就只能用这种方式，自暴自弃，你这个警察还是不合格，语言太古板，说的话像白开水一样，没有深意。”
……
派出所门口，一个小孩子在角落里睡着，手脚冻得发紫，还时不时的缩一下手脚，这天也是不会挑时候。
“哥，他们有没有打电话给爸爸了？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妹妹眼睛分明是闭着的，怎么知道他来了，他心里有些诧异。
风又吹了起来，风也呜咽着，有点像哭腔，像是在喊：张生，回来了！
顺着风声，他看到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手拿着两件厚棉袄，比妹妹身上穿的这件破棉袄好看多了。
“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