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牙齿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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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落,有些用词不当,星星才能陨落,牙齿只能算是脱落,或是蛀掉,亦或者拔掉。可是,牙齿掉了,在牙床上留下了小坑,却在心里砸出了大大的陨坑,挑唆着舌头时不时去舔探着牙床上的小坑,想要探填的却是心里的那个陨坑。

牙齿,很重要,决定着一个人在食物链中的位置。譬如,只有三两颗牙,想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威武霸气地讲出“我想吃肉”都很费力:讲话跑风呀,气场都漏没了。吃糠咽菜,用仅有的牙齿们撑撑脸面,偶尔吓吓公鸡:再打鸣扰了老子的美梦,老子把你炖蘑菇吃!

小孩子掉牙齿,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妈妈会说:下排的牙掉了扔房顶,上排的牙掉了要扔床底;不可以舔哦,牙齿会长歪的。老年人掉牙齿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了,更多的是多集几颗,凑满七颗,就可以换上一流金光闪闪的假牙,从此轻轻一笑都透露着富贵气。小朋友的奶牙换饭牙,令人觉得欣慰:娃娃长大了,以后可以能大口咬肉了。老头老太的饭牙换假牙,则令人唏嘘:黄土又往上埋了一层。牙齿,像是一个生命倒计时器。

每陨落一颗牙齿,孟婆煲汤的香味便浓上一分。

今天,村子里又一处房子被扒掉了。起出了一颗钉子,掉落了一颗牙齿。村长紧绷的脑神经松下了一根,村子感知的牙神经死了一根。

今晚的风,有些粗犷。或是因为跑风的缘故,虫鸣草动,窸窸窣窣,听不清村子在讲些什么。

若是村子没了,与村子有关的那些记忆就像是一艘被放逐大海的小船,此后无岸可靠,对着无处可抛的锚空自叹息。

又一颗牙齿陨落了,又一只看家狗失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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