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景行在长沙火车站招待所登记住宿时,背后突然响起一个清丽的女音:“咦,你就是湘南市工具材料厂的啊!”
景行回头一看,一妙龄女子正向他启齿粲笑:“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正准备去你们厂推销产品呢。”
“你怎么知道我是工具材料厂的呢?”景行问。
“你身份证上不是明写着吗?”女子笑着回道。
“哦,你真行!”景行赞道。
景行登记完,交了押金,拿到房卡,准备离开。
“等我一会,咱们一起上楼。”女子扭头对景行请求道。
景行站在一侧,静等女子办完手续后,俩人一同上到二楼。他在二零七号房。开门,女子亦跟随他进屋,坐在床头,对他说:
“真是运气好,碰上你。我正想通过你,了解一下你们厂的供应部门情况。”女子诚恳地笑道,停了停,她从袋子里掏出证件与产品说明书来,递给景行查看。
“你叫蒋利琼,河北邯郸液压件厂销售员?”景行看罢利琼的材料后,问道。
“是的。我们厂生产液压扳手、千斤顶、螺栓拉伸器、法兰分离器及液压拉马等。你们制造工具材料的厂子,肯定用得上我们的产品。”利琼向景行款款介绍道。
“嗯,你的产品,像千斤顶、法兰分离器、液压拉马等,我们厂每年都有进货,我虽然不在供应部门,但估计供应科都有固定的进货渠道了呀。”景行说。
“你是说供应科有供应链了吧。没关系,货比三家,我们厂的东西质量过硬,价格优惠,还可以无偿试用,觉得对产品满意,就跟我们谈生意。”利琼笑着回道。
看来,利琼推销业务很有一套呀,听她说话口吻就可以知道,不卑不亢、侃侃而谈,真是年纪轻轻,接人待物方面却相当老练矣。
“你们厂供应科科长是谁?”利琼问。
“章建设,湘南市人。”景行回道。
“章建设多大了,跟我们差不多大吗?”利琼笑问。
“应该差不多吧,章科长具体多少岁,我不太清楚。”景行说。
“景行哥,我跟你一起去厂里,请你在章科长面前美言我几句。”利琼妩媚地笑请道。
“我对你不了解呀!”景行直率地回道。
“我说给你听,就会了解我了嘛!”说着,利琼就介绍起自己来。
蒋利琼,女,邯郸人氏,二十六岁,中专文化,已婚,邯郸液压件厂销售科业务员,负责南方两湖两广地区产品销售业务。
说罢,利琼给了景行一张名片,便起身出屋,朝二一五号房间走去。
利琼走后,景行像是平静的心胸投下一粒石子,再亦无法安静下来。他满脑子装着的是貌美如花的利琼,耳畔回响着她银铃的清音。 他终于抵挡不住女子那对他释放出来的强大磁性的诱惑,两脚不由自主地出了自己的房子,朝二一五房间方向踽踽奔去。
井字形回廊,拐过一道弯后,前面就是利琼的房间。他轻轻地手推房门,便无声的开了一道缝,一眼瞥见利琼正坐在床沿上,伸出一双白玉裸足、于红塑料浅盆里的热水里静泡着。
“景行哥,快坐!”利琼笑着招呼道。
景行毫不客气地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我帮你捏捏足,缓解一下疲劳。”景行讨好地笑说道。
“你会按摩?好吧。试试你的工夫。”利琼从水里抬起一只水淋淋的右足来,示意景行快接住。
景行亦不怕水滴打湿自己的衣服。他以极快的速度、一把将利琼的右足搂在腿上,双手便在腿上进行轻轻的指压、膝头至腿肚、足踝至足背、足趾至足心,一通轮番交替的按、揉、搓、抡、敲、捏、槌、扫、刮、摩起来。
“哟,你捏得我好舒服!你真的在哪里学过按摩吧?”利琼呲牙轻轻地笑问道。
“我洗过桑拿,瞟学了她们按摩。”景行笑着回道。
“景行哥,你孩子多大了,男孩还是女孩?”利琼一边享受着景行的服务,一边轻问道。
“女孩,刚上小学。”
“我也是女孩,才两岁多呢,由她奶奶带着。”
“你做母亲的,每天在外头跑来跑去,也不容易呀。”景行关心地说道。
“唉呀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没法子。要完成业务指示,必须天天跑啊!”利琼又叹道,“哎,跑来跑去,要是有业绩就觉得值得。要是没有业绩,白跑一趟,那可亏老本啦!”
“利琼,你日洒雨淋的,腿怎么又这样白呢?”景行笑问道。
“我为方便外出,一般不怎么系裙子,长裤罩着捂着,自然白啦!”利琼说。
“脸也白净。”
“脸没晒黑,是防晒霜的功劳。”利琼抬起左足,让景行按摩。
“你老公是做什么的?”景行问。
“他是一把手,厂长。”利琼启齿笑说道。
“哦,我明白啦,你们是夫妻厂。”景行说。
“确切说是家族厂。一家子的人,都在厂里做事。”利琼说,停了停,又说,“如今的民营企业在夹缝中生存,太难啦!”
“利琼,你的这句话让我想起邯郸那个寿陵余子,未得国能,又失其故行,直至匍匐而归耳。”景行故意卖弄学问地娓娓说道。
“哦,文化人,你是在说寿陵少年邯郸学步吧?对,私企同质化、四不象、学不来的现象十分严重,民企关停并转潮席卷全国。”利琼敏锐地察觉道,又问,“文化人,你在科室工作吧。”
“对,我在政工科上班。这次来长沙开会。”景行回道。
“政工科长,我猜得对不?”利琼微斜着脑袋,笑问道。
“哈哈,你像是我肚里的蛔虫!”景行哈哈大笑道。
“当官的才有机会来省城开会呀。这我清楚得很呢!”利琼说,又叹道,“唉,可惜你是在清水衙门。”
“我要是供应科长,就直接拍板进你的货。”景行戏谑道。
“不一定,你要是供应科长呀,很有可能就高高在上,傲慢得很啦!”利琼撇嘴道,停了停,又突发奇想地问道,“喂景行哥,章科长有什么嗜好没有,你告诉我。”
“他呀,喜欢钓鱼。每到周休,就开车去邻县河边野钓。”景行说。
“那我准备送章科长一根好钓竿。”利琼若有所思道。
“嘻嘻,还是把你自己送上吧,章科长肯定会进你的货!”景行开玩笑道。
“去你的!我可不是那种女人!”利琼沉下脸来,生气道。
“利琼,我这是说着玩儿的,不要生气嘛。”景行讨好地宽慰道。
“我没生气,只是你玩笑开过头了啊!”停了停,利琼又问,“章科长还有别的爱好没有?”
“他好像还喜欢打大牌,输赢挺大的。”景行回道。
“唉,这可我陪不起啊!小厂小本经营嘛。”利琼叹气道,又请求道,“景行哥,到湘南市后,你陪我去渔具店挑选钓竿,好么,我外地人,在你们湘南市人生地不熟的。”
“好吧,我可愿意奉陪美女出行。”景行笑着爽快答应下来。
“可得当心你老婆看到哟。”利琼关心地笑道。
“老婆看到又怎么啦,我又没干坏事。”景行说。
“你不是妻管严,好呀!”利琼夸赞道,又说,“到了湘南后,我想请你和章科长一起吃个饭,然后将钓具奉上。然后,对章科长推出产品的同时,表明科长有一定的返回点,有吃有拿,章科长应该喜欢。”
“多少返回点呢?”景行好奇地询问道。
“这个呀,只能跟章科长商量,对外可得保密哟。”利琼诡谲地回道。
“你说说给我听,我又不会插手你的业务,更不会拿你的返回点,怕什么呢?”景行紧问不舍。
“具体数目,目前我也不清楚呀。这要视章科长给出筹码再定。”利琼为难地解释道。
此时,景行早已不再按摩利琼的双足啦。俩人只顾着说话,时间走得飞快,不知不觉夜已深。利琼呵欠连天,景行只好起身告辞。景行回到自屋、洗脸濯足后,可能是与利琼聊天累了,上床后没过多久便“呼呼”打鼾,进入梦乡。
早上,他被一通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你呀,睡得这么死,再晚点,高铁开了都不知道!”利琼敲开门便蔸头数落他道。
列车上,利琼想与人调换座位,与景行并坐。然,列车员不让其调换,俩人只好各就各位。
是日上午七时十五分,长沙南站开往湘南市的高铁,历时一小时十八分钟便顺利抵达。俩人打车从湘南高铁站来至建设路的工具材料厂。适逢周一上午九时,职工到厂上班不久。文景行想先去科里上班,跟科员打个招呼。
“景行哥,你先领我去见章科长吧。”利琼拉着他的胳膊请求道。
“我在厂门口等我一下吧,我去政工科报个到,马上出来找你。”景行说。
“好吧,你去吧。快去快回。”利琼催促道。
供应科在厂大门左手边的高岗上。景行领着利琼一路上坡,行至岗上,恰好逢上章科长大步流星地走出科室大门。
“章科长,你停一下,跟你说个事。”景行大声喊住他。
“文科长,你找我有什么事?”章建设瞥眼看了看漂亮的利琼,笑问景行道。
“是这样,”景行临时编织理由,天衣无缝地解释道,“这位来自邯郸的蒋利琼美女,是邯郸液压件厂的业务员,她走到政工科询问我们厂供应科在哪里?还苦苦请求我带路。我只好领着她来见科长啦!”
“哦,好吧,蒋美女,你跟我来。”章科长手一展,准备与利琼一同往供应科办公室走去。
利琼却一把拉住景行,悄声对他柔语道:“景行哥,我求你赶紧去城里渔具店,挑一款好好的钓竿买下来。售价多少,开张发票,我给你报销。同时,选你们湘南一家最好的餐馆,订一桌酒席,告诉我在哪个店子。我好请章科长他们一同前往。好么?”末了,她又补上一句,“好哥哥,我会酬请你的!”
兵分两路,粮草先行。景行竟然成了利琼的马前卒,为她作嫁,辛苦跑腿,张罗钓具购买和饭店订餐。他打车进城,在五一路最大的一家名为“湖光渔具”店子,花费一千三百九十九元,购得一根"小早川”进口品牌碳素鱼竿,并向店家老板索要正式发票。
“你要发票,这事可犯难啦,那要加价。”渔具老板皱眉坚持道。
最终以一千五百元成交,开具发票。
他忙完后,赶紧拨打利琼的电话。
“利琼美女,钓竿给你买好啦,酒席也订啦,在人民广场旁边的青龙酒店。”
“好的,谢谢你啦,我随后就来。”利琼高兴地回道。
不用说是日中午的青龙酒店里,两男一女的丰盛午餐酒席风光而体面。宾主频频举杯祝酒。有东道主美女作陪的章科长,高兴得开怀豪饮。酒过数巡,章科长就喝得酩酊大醉。他反复端详利琼赠送给他的进口钓竿,爱不释手。
酒席上,他一反先前在供应科办公室里强硬而傲慢的姿态,愿意购进利琼所在的邯郸液压件厂通用产品。还愉快接受利琼给出的百分之一点五的返回点。
酒阑人散。利琼在网上滴滴打车,有顷,一辆白色别克无声地滑至跟前。
景行搀扶章科长坐在车子后排。美女利琼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小车便向工具材料厂所在的建设路疾驰而去。
章建设在车上就呼呼大睡过去。景行向前排的利琼俯身过去,将嘴凑在她的耳畔,甜蜜耳语道:“亲爱的,你先前说好酬谢我的,可到现在,你还没有谢呢!难道你忘了?”
“景行哥,我不会忘记的。等会把章科长送到厂里后,再找地方酬谢你吧。”说罢,利琼当着司机的面,大胆地在他右颊飞快地啄上一口,以示亲热。
此时,景行的手机响了。
“老公,科里的人说你从长沙开完会回厂啦。怎么你不回家,在干什么呢?”老婆丽群在手机里急急地询问他道。
“我在陪章科长应酬呢,刚从市里吃完饭,在回厂的路上。”景行回道。
“哦,你又不跟我打个招呼。我有应酬,那你忙完赶紧回家!”丽群说。
景行怕老婆不相信,就用手机拍了他与章科长坐在后排的照片,发给了丽群。
别克抵达厂里后,并未停车,一路往章科长所居住的二村生活区驶去。
下了章建设后,景行与利琼让车子驶至一家名为“小城大爱”的旅馆停下。俩人一前一后地进入这家店子。
枕席之上,利琼对景行说道:“文科长,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我与章科长一旦谈不成生意,我拒接你打来的电话,消失走人,那么你垫付的钓竿费用只能自己承担了呀!”
“利琼,”景行紧搂着利琼说,“这个我真的没有想过呀!我哪有你的社会经验丰富。只是我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是好人,不是那种坑蒙拐骗之女。所以,我放心替你张罗事情。”
“看来,我俩真有缘分啊!”利琼叹道,在景行的额头上连啄三个热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