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
熟悉的黄昏,沁在冬日的河岸上,冷冷地,暖暖地。
彼岸的芦苇,被一阵风荡起,芦花在空中自由的飞舞,飘近余晖中,飘过十里河洲,最后留在离家几米的浅滩上。
天黑了,我拿着玻璃瓶去河滩上捡芦花,那时风停了,我在想它或许想来,但它没有力气飘进后院了。
我把它捡了回来,捡到一个有暖黄灯火的地方,那就是家,我开心的笑了,我想它也是情愿的。

归家的那天夜里,我在床角蜷缩着,窗外的月光亮了几分,把桂花树影映成了高大的黑影怪物。半梦半醒的我依听到隔壁谈话声,来自父母的轻声细语。
我听不清,也没有尽力去聆听。
没错~我在逃避!
我不敢去听他们的谈话,关于我的,是担忧,是无奈,还是生气?一切都想象的到,但貌似不听清,就糊糊涂涂、不会心疼。
胸口压抑得说不出话,掖着被角不小心哭出了声,索性就大声哭起来。
等到妈妈过来,我就跳到她怀里,指着窗外的那棵弯曲的桂花树影喊着;
“怪物,黑色的怪物!”
哈哈,几年的他乡奔波和挫败,可不就是高大的婆娑树影吗?还是跟随我经历和灵魂的那种。
年少的我,也很喜欢自由,一心想闯出自己的天地,不顾父母的劝阻,就扎入了波橘云诡的远方。
这就是年轻不谙世事的代价,和家人同时砌起一道南墙,是默契的不提过往,是他人吹嘘儿女优秀时的装聋作哑。茶几上的年货,跟我一起归家后,也一直整齐的摆在原地。
看来这些年,是我让他们不安稳了!

终于有一天,身体郁结的气息,快速上涌,我偷偷的跑到屋外很远,脑子里的浮躁已经占据理智,我冲着无人的河岸叫喊;“我受不了啦 受不了啦 ”
无所适从的感觉,让我在浅滩上来回踱步,漫无目的,冲着冰冷的河水呢喃。
“为什么都不理解我?我也是为了活的更好啊~不过是走错了路。”
妈妈从远处的灯火处向我奔来,拿着手电对我使劲挥手,好像在说;好久不见,又或者再也不见。
或许是我深夜逃离的行为太失智了,妈妈疯狂的跑到我身边,狠狠地给了我一记耳光。
我想开口解释什么。
“我…没有…”
妈妈把我抱进她单薄纤瘦的怀里,我能感受到她血液冲击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哪都别去!有什么事跟妈妈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啊~”
那晚我病了,像丢了魂一样,爸爸叫来了邻居杨伯伯,就是治外病的。(失魂症)
“琳琳(小名),开心点,睡一觉就会没事的。”杨伯伯轻抚我的额头说。

我木讷点头示意,昏昏的。
依稀听到妈妈在门口叫我的名字,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越来越大声。
“琳琳(小名),回来吧,快回来吧~妈妈在这儿…”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飘去很远的地方。
终于,我沉沉的睡了过去,却做了个很清明的梦。
我梦到小时候的事,发小任然来找我玩,在一个下雪的小年夜,妈妈在厨房给我们搓芝麻汤圆吃,我开心的把汤圆塞进嘴里,听见任然小声的嘀咕着太甜了,不好吃。
当时我气呼呼的把她推到门外喊~
“我的妈妈,没有你说的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