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临安初语
图｜微博
十一月四号那天，表姐拍毕业照。
那天也是我去考教师资格证笔试的日子，根本赶不回去。
晚上的时候，在家族群里，看到表姐传了三四张照片，里面的人不是她，我一开始没认出是谁，也没放在心上。
后来还是跟我妈电话里聊起这事，她告诉我，照片上的人，一个是我外公，一个是我外婆。
我很震惊，又找出当时的聊天记录，仔细看那几张照片，还真是我外公外婆。
好年轻啊。外公外婆都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一个英姿勃发，一个英姿飒爽。
难怪我认不出来。
看着照片，我百感交集。
记忆中外公外婆总是穿着朴素，每天忙个不停，种菜、耕地，家里还养了鸡和猪，一刻都闲不下来。
这些年来，外公的头发还一如既往的黑，黑黝黝的脸上皱纹却又多添了几道，外婆的头发花白了，去染过几回，后来也渐渐掉色了。
岁月如梭，我们长大了，他们却老了。
表姐几乎可算是由我外公外婆亲手带大的。
她才一岁的时候，那个我从未谋面的舅妈就跟我舅舅离婚，丢下当时才一岁左右的表姐不管，狠心走了，这一走，二十多年不曾露面，我们谁也没有再见过她。
舅舅浑浑噩噩了那么些年，压根没管过我表姐，后来又娶了第二任妻子，再后来遇贵人，在上海发展，事业风生水起，逢年过节才有空回家。
他几乎缺席了我表姐的成长的许多重要时刻。
是我外公外婆，送我表姐去的学堂，帮我表姐办入学手续，从小学到初中。也是我外公外婆，教我表姐做人的道理……一直到高中，表姐已经可以独立完成很多事，才无需老人家代劳。
我的童年是在外婆家度过的。外公外婆待我们有多好，我知道。
我特别想讲讲我的外公。
外公那时经常去工地替人家干活，很累，都是苦力活，可是从没听他说累。
每次下班回来总会带点零嘴分给我们，碰上农忙时节，他不用去工地，但也没闲着，春耕时忙着播种、插秧、植果树幼苗、种上一畦青菜；秋收时忙着收割成熟的稻穗、晒稻谷……
外公不高，看着很瘦弱，但他肩上挑起的重担，从没放下过，一直都那么稳稳当当。小时我们尾随在他身后，看着他挑着极重的担子，走在前头，诧异他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好像怎么也用不完一样。
懂事以后才懂得外公肩上的分量，一直都很不容易，只是他从未说过。
很多时候，小辈们出去旅行，跟随的总是外婆，外公总是留在家里照看一切，不然家里的鸡啊猪啊，没有人喂。
有时候问外公，一起去好不好，外公总是摆摆手，说你们去你们去，好好玩，不用挂念我。
这就是我的外公，一个平平凡凡、老实巴交的农民，却一直用他的纯朴善良，教会我们这些晚辈，什么是与人为善，什么是助人为乐。
我想他并不知道，他的外孙女，此刻为他写的这短短一段文字，隐藏了多少深情。
他也一定不曾想过会有人将他写成文字，他一直觉得自己平凡普通。
外公可能不知道，在我们心里，他和外婆都是全天下最好的老人。
谁都替代不了。
如今，经年的岁月啊，换来了我们的成长，他们的垂垂老去，太快了，多希望时光可以再慢一点。
看到外公外婆穿着我表姐的学士服拍的照片，尤其是，他们不太习惯镜头，弯起嘴角笑得略微拘谨和羞涩的样子，我红了眼眶。
表姐说，“我拍毕业照那天，为爷爷奶奶穿上我的学士服，就是想让他们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典礼，也是他们的典礼。”
是啊，你养我大，我养你老。小时候你们陪我去学校报道，长大后，我的毕业典礼，你们就是，最不能缺席的人。
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