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江南区,金素妍法律服务中心。凌晨两点,城市璀璨的灯火在巨大的落地窗外流淌成一片光的海洋,却丝毫无法驱散中心内部那方寸之地的凝重寒意。空气净化器发出微弱的蜂鸣,恒温系统维持着令人指尖发凉的低温。素妍靠在高背椅上,揉着酸涩的太阳穴,面前三块巨大的曲面屏幽幽地亮着,像三只窥探深渊的眼睛。
一块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废弃工厂的施暴视频片段,定格在刘在宇那张嚣张狞笑的脸上,那句“20分钟就出来了!”如同魔咒般循环播放。另一块屏幕上,是恩秀在昏暗修车铺里蜷缩的身影,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透过屏幕,无声地拷问着素妍的良知。第三块屏幕上,则密密麻麻罗列着赖恩秀案的卷宗扫描件、学校那份滴水不漏的“情况说明”、以及警方轻飘飘的“治安处罚”决定书。
“程序…合法…矫治教育…”素妍低声重复着这些冰冷的词汇,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平板电脑上恩秀那件染血校服的高清照片——领口撕裂的痕迹、大片干涸发黑的血渍、布料上沾着的灰白色墙灰,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控诉着那四个小时的炼狱。
她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了视频本身。那份在网络疯传、掀起滔天怒火的视频。它最初是从哪里流出的?施暴者上传它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炫耀?还是背后隐藏着更肮脏的交易?
“直播”、“会员”、“积分” ——恩秀在混乱的证词里,似乎提到过这些零碎的字眼,当时沉浸在巨大创伤中的叙述语无伦次,素妍并未深究。此刻,结合施暴者那熟练的拍摄角度、刻意的剪辑手法(突出暴力和恩秀的狼狈),以及刘在宇那句“玩具”论所透露出对法律后果的极度蔑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素妍的心脏。
这绝不仅仅是一次失控的群体暴力!这更像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甚至可能被“消费”的表演!施暴者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如何利用“未成年”的盾牌。他们需要一个平台,一个隐秘的、能让他们展示“成果”、获取“认同”甚至“利益”的巢穴!
素妍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猎手锁定猎物般的锐利光芒。她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少联系、却绝对可靠的号码。
首尔边缘,一栋毫不起眼的旧式公寓楼地下室里。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速溶咖啡、泡面调料包和电子元件散热的混合气味。几台高配置的电脑主机如同沉默的巨兽,机箱风扇发出低沉的轰鸣,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着绿色的代码流,映照出一张年轻却写满倦怠与桀骜的脸。
金哲,前顶级黑客,代号“幽灵”。三年前因入侵某财阀核心数据库揭露其非法排污证据而锒铛入狱,后被素妍动用关系保释出来,代价是为她的公益案件提供“特殊技术支持”。此刻,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发型,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深陷在人体工学椅里,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如飞,发出密集的“哒哒”声,像在演奏一首狂躁的电子乐。
卫星电话特殊的加密铃声响起时,金哲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按了免提,语气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不耐烦:“喂?金大律师?凌晨两点扰人清梦,最好是有核弹级的大事。”
“金哲,我需要你。”素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有丝毫寒暄,直切核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江原道霸凌案,看过那个视频了吧?”
金哲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秒,屏幕上代码流暂停。他瞥了一眼旁边一个副屏上早已打开的新闻页面——正是刘在宇嚣张喊话的截图。他嗤笑一声,带着技术宅特有的刻薄:“呵,看了。拍得挺‘专业’,剪辑节奏感不错,上传节点选在流量高峰,舆情引爆得很精准。这帮小崽子,有当网红的天赋,可惜用错了地方。怎么?要人肉那几个小畜生?分分钟的事。”
“不。”素妍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找到他们上传视频的原始源头,找到他们使用的那个隐秘平台。我怀疑,这不仅仅是一个炫耀视频,背后可能涉及一个…有组织的霸凌网络,甚至存在付费观看或打赏机制。”
“嗯?”金哲终于来了点兴趣,身体在椅子里坐直了些,乱发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付费观看霸凌直播?有点意思…够阴暗,够变态,符合人性最下流的角落。证据呢?光靠怀疑可不行,大海捞针很费劲的。”
“受害者在极度惊恐下的碎片化证词,提到了‘直播’、‘会员’、‘积分’这些词。施暴者的嚣张态度,对法律后果的极端蔑视,视频拍摄和传播的高度目的性…这些都指向一个可能性:他们有固定的‘观众’和‘渠道’,并且从中获得了某种形式的‘奖励’或‘认可’。”素妍快速陈述着自己的推理,“找到那个源头平台,可能是撕开整个黑幕的关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机箱风扇的低鸣。金哲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布满油光的键盘边缘敲打着,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碎片化证词…勉强算个线索方向。行,活儿我接了。”他语气依旧懒散,但眼神已经锐利起来,“不过金大状,丑话说前头,这种藏在暗网或者加密小圈子的东西,像泥鳅一样滑溜。就算找到,服务器可能在境外,数据可能层层加密甚至阅后即焚。而且,一旦打草惊蛇,对方会像受惊的蟑螂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你确定要动?”
“确定。”素妍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冷得像冰,“无论多难,无论服务器在哪里,我要找到它!这是撬动整个案子的支点。费用按最高风险等级结算。”
“啧,就知道拿钱砸我。”金哲咂咂嘴,但语气里并没有不满,反而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等着吧。给我原始视频文件,最高清的拷贝。还有,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在查这个,包括你的小助理。网络上的蟑螂,鼻子灵得很。”
“明白。文件加密传输通道已开启,授权码发你了。”素妍快速操作着电脑。
“收到。保持这个加密频道畅通,等我消息。”金哲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到一边布满零食包装袋的桌子上。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吧声,然后双手重新放回键盘。一瞬间,他身上那股懒散颓废的气息消失无踪,整个人像一把瞬间出鞘的利刃,眼神专注得可怕。屏幕上的代码流再次疯狂滚动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一场无声的、在数据洪流深处的围猎,正式开始。
时间在键盘的敲击声和屏幕代码的飞速变幻中流逝。地下室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屏幕的光线在金哲专注的脸上明明灭灭。速溶咖啡杯在旁边堆成了小山。
素妍在办公室里同样彻夜未眠。她处理着其他案头工作,目光却不时瞥向那部静默的加密卫星电话。窗外,首尔的霓虹渐渐熄灭,天空泛起鱼肚白,又一个繁忙的白天即将开始,而她与金哲正潜行在数据构成的黑暗地下河中。
突然,卫星电话屏幕亮起,特殊的震动模式发出低沉的嗡鸣。素妍立刻抓起电话接通。
“找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金哲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兴奋,“这帮小崽子,有点门道,用的不是常见的暗网论坛,也不是Telegram那种大路货。他们自己搭了个小平台,藏在洋葱路由后面,用了好几层跳板,服务器…嘿,居然在东南亚某个鸟不拉屎的租用机房,管理松得像筛子。”
“能进去吗?”素妍的心提了起来。
“正在拆门。”金哲那边传来更加密集的键盘敲击声,“他们的加密有点意思,像是自己改的某种变种,不过…花架子而已。给我点时间…搞定!”一声清脆的回车键敲击声传来,“门开了。啧啧,看看这群小天才的‘杰作’。”
素妍立刻打开自己电脑上一个特定的远程监控程序,屏幕共享瞬间建立。金哲的电脑桌面投射过来。
一个设计风格极其阴暗、充满中二气息的网页界面出现在屏幕上。黑色的背景,血红色的哥特字体写着扭曲的英文——“HUNTER's DEN”(猎手巢穴)。界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直播窗口,此刻是黑屏状态。下方是几个分区:直播回放、会员排行、积分商城、猎物档案…
金哲的鼠标箭头移动着,点开了“直播回放”区。瞬间,一排排缩略图列表弹出!除了置顶的、赫然就是恩秀在废弃工厂被虐打的完整版高清视频(标题:“小镇软柿子,4小时狂欢,玩具宣言!”),下面竟然还有数十个其他视频!标题触目惊心:
“哑巴小子的拖把盛宴(塞嘴PLAY)” (画面缩略图是一个瘦弱男孩被按在地上,嘴里塞着脏布条)
“便利店‘借’钱教学实录” (几个少年围着一个更小的孩子)
“操场角落的33记耳光(全程高清)” (一个女孩被逼在墙角扇耳光)
“新猎物:智力缺陷,祖父母抚养,易得手!” (附着一张偷拍的、眼神呆滞的男孩照片)
每一个视频标题都充斥着赤裸裸的暴力和对受害者人格的极致侮辱!每一个缩略图都定格在受害者最屈辱、最痛苦的瞬间!
素妍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手指紧紧扣住了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恩秀的遭遇,不是孤例!这个“猎手巢穴”,是一个专门展示、传播甚至“定制”暴力的罪恶温床!
“看看这个。”金哲的声音冰冷,鼠标点开了“猎物档案”区。里面竟然是一个个类似简历的表格!表格里详细记录了数十个潜在目标的信息:姓名(或代号)、学校、年级、家庭情况(重点标注:单亲、留守、贫困、残障)、性格弱点(内向、胆小、不善言辞)、被欺凌历史、甚至还有“风险评估”(如“父母是否强势”、“是否有报警可能”)!赖恩秀的名字赫然在列,档案里详细标注着:“父母聋哑+残疾,极度贫困,内向懦弱,无背景,无反抗记录,完美猎物。” 在“风险评估”一栏,刺目地写着:“极低。父亲曾来校,无能狂怒。母亲聋哑,无威胁。”
系统性的筛选!精准的“软柿子”标记! 素妍的怒火如同岩浆在胸腔里奔涌!这哪里是临时起意的霸凌?这是一场针对社会最脆弱群体、有组织、有预谋的猎杀狂欢!
“还没完,”金哲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更大毒瘤的凝重,“看这个‘会员排行’和‘积分商城’。”
排行榜上列着一串ID,积分从高到低。排在第一的ID赫然是“LY_KING”(刘在宇?),积分高得离谱。商城界面更是令人发指!可以用积分兑换的“商品”包括:
“定制欺凌目标(需审核)” - 5000积分
“点播特定暴力行为(如踢头10下)” - 按动作难度收费,50-500积分不等
“高级会员(解锁高清直播、优先点播权)” - 3000积分/月
“施暴者专属徽章(电子版)” - 1000积分
“匿名打赏渠道(支持加密货币)”
鼠标箭头停留在一个刚成交不久的“订单”记录上:
下单ID:ShadowBuyer
商品:点播- 踢头(目标:RY_ES,即赖恩秀),强度:需见血
数量:10次
支付:50积分
状态:已完成(附有工厂视频时间戳链接,精确到恩秀被连续踢踹头部的片段)
冰冷的订单记录!像一份来自地狱的契约!恩秀在工厂里遭受的每一次针对头部的残忍踢踹,竟然可能是某个藏在网络阴影里的“观众”花钱点播的“节目”!她的痛苦,她的鲜血,成了别人积分榜上的数字和屏幕前的消遣!
“畜生!”素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她眼前仿佛再次浮现恩秀额角那道暗红色的伤口,浮现她父亲哲民捶打自己残腿时那绝望的呜咽,浮现她母亲美淑无声搓洗血衣时那崩溃的泪水!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害,这是将人的尊严和痛苦彻底商品化、娱乐化的极致罪恶!
“更麻烦的来了。”金哲的声音打断了素妍翻腾的怒火,带着一丝棘手,“这个‘ShadowBuyer’,还有积分榜前几的几个ID,他们的登录IP和交易痕迹…经过多层混淆和跳板,但最终溯源指向的物理地址…很分散,有本地的网吧,有外市的居民区,甚至还有…海外代理。而且,他们使用的支付通道是几种小众的、监管极弱的加密货币,匿名性极强。想锁定这些‘观众’的真实身份…难度非常大,几乎不可能一网打尽。”
素妍的心沉了下去。施暴者固然可恨,但这些隐藏在暗处、用金钱“订购”暴力、消费他人痛苦的“看客”,同样是罪恶链条上不可或缺的一环!他们是滋养暴力的土壤,是怂恿恶魔的帮凶!然而,技术的高墙和法律的滞后,却可能让这些最阴暗的蛆虫继续逍遥法外!
“平台管理员呢?是谁在运营这个‘猎手巢穴’?”素妍追问,这是目前能抓住的最直接的线索。
“正在查。”金哲的键盘敲击声再次密集响起,“后台权限很高,操作很小心,反追踪意识不弱…妈的,用了好几个肉鸡…等等!抓到一条尾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用于接收加密货币支付、处理平台运维费用的钱包地址!虽然也是匿名的,但这个钱包最近一次链上交互,关联到了一个…韩国的银行账户!虽然是小银行,匿名性差一点!”
金哲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出一片残影,屏幕上代码如瀑布般刷过。“账户名…正在绕过银行风控…快了…出来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账户持有人:朴尚敏!就是视频里那个上传视频的女生!14岁!妈的,果然是他们自己人在运营!用她未成年人的身份开户,规避风险!”
朴尚敏!那个在视频里拿着手机拍摄、发出刺耳哄笑的女孩!她不仅是施暴者,更是这个罪恶平台的运营核心之一!一个14岁的少女,心思竟已缜密、恶毒至此!利用法律对未成年人的保护伞,不仅施暴,还构建起一个传播暴力、牟取利益的黑暗王国!
巨大的愤怒过后,一种更深的寒意攫住了素妍。这早已超出了普通校园霸凌的范畴!这是有组织、有预谋、利用网络技术、钻法律空子、针对弱势群体进行系统性伤害并从中牟利的青少年犯罪集团!
“所有后台数据、用户列表(哪怕是加密的)、交易记录、聊天记录、朴尚敏的银行流水…所有能抓取到的,全部打包!最高级别加密!”素妍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我要最完整的证据链!足以把他们,还有这个平台,彻底钉死的证据链!”
“已经在镜像了。”金哲应道,屏幕上一个进度条飞快地跑动着,“数据量不小,需要点时间。不过…金大状,”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技术人员的冷酷现实,“这些数据,在法庭上能有多大分量?别忘了,他们大部分都戴着‘未成年’的金钟罩。那个朴尚敏,才14岁,运营个网站,收点虚拟积分和加密货币,现有法律能拿她怎么样?送‘灯塔学院’?那地方对他们来说,怕不是换个地方度假!”
金哲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部分因发现关键证据而燃起的火焰。是啊,即使手握铁证,面对那面名为“未成年保护法”的扭曲盾牌,又能如何?治安处罚?批评教育?送那个管理松散、矫治效果存疑的“灯塔学院”?这和施暴者嚣张宣称的“20分钟就出来”又有何本质区别?
素妍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33记耳光》、《拖把盛宴》、《定制欺凌》…再看向那个冰冷的点播订单——“踢头10次,需见血”。恩秀蜷缩在破旧被子下死寂的眼神,哲民捶打残腿的呜咽,美淑搓洗血衣时无声的崩溃,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轮番闪现。巨大的无力感和冰冷的愤怒在她胸腔里激烈碰撞、撕扯。
“分量?”素妍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低沉,却带着一种被绝望淬炼过的、近乎悲壮的坚定,“分量不在于法庭今天能判他们几年!分量在于,当这些证据被公之于众时,当人们看到‘未成年’的标签下,藏着怎样令人发指的、有组织的暴力和赤裸裸的利益链条时…”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晨曦微露,城市开始苏醒,车流如织,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但这繁华的表象之下,有多少个“猎手巢穴”在暗流中滋生?又有多少个“赖恩秀”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分量在于,”素妍的声音透过加密电话,清晰地传到地下室里金哲的耳中,也像是在对自己宣示,“它足以撼动那面被‘教育万能’和‘程序正确’粉饰的高墙!足以让那些躲在‘未成年’盾牌后面肆无忌惮的恶魔知道,他们的‘玩具’,并非坚不可摧!足以让整个社会警醒——当法律和教育的防线在极致的恶面前形同虚设时,改变,不是选择,而是必须!”
屏幕上的数据镜像进度条走到了100%。金哲看着屏幕上那个名为“猎手巢穴”的罪恶数据库压缩包,又看了看加密频道里素妍映在落地窗上那虽然疲惫却挺直如松的背影。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道指令,将数据包发送。
“数据包发送完毕。最高等级加密。接收密钥发你独立加密信道了。”金哲的声音少了些玩世不恭,多了一丝复杂,“金大状,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黑,还要深。你…确定要趟到底?”
素妍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穿透玻璃,望向灰蒙蒙的远方天际线,那里,第一缕阳光正艰难地刺破云层。
“趟到底?”她轻轻重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锋利的弧度,“不,金哲。我要抽干它。”
地下室里,金哲看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又看了看旁边副屏上那个点播“踢头10次需见血”的订单记录,默默地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对着屏幕,低声骂了一句:“妈的…一群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