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全文)夫君心中另有所爱,成全他却又不肯阅读_(萧珩 沈知楠)夫君心中另有所爱,成全他却又不肯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笔趣阁(萧珩 沈知楠)

小说名:《夫君心中另有所爱,成全他却又不肯》

主角配角:萧珩 沈知楠

简介:我是丞相嫡女,却因一道圣旨,成了战功赫赫的王爷所不喜的王妃。 我知道他喜欢了太子妃十年,娶我是不得已。 当我为救太子妃拼死相护,浑身浴血倒在他怀里时, 他终于对我有所改观,乖顺的小猫骨子里都是叛逆。 可当情药发作,他在失控中将我得遍体鳞伤, 兄长要为我讨公道,我为轻轻劝住了他, 这有什么呢,不爱的人,伤害我也不会在意。 可为什么我以为的不爱,却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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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刚踏进府门,天际便滚过一道闷雷。老管家捧着油纸伞疾步迎来,苍老的面容在暮色中显得尤为焦灼。

"王爷,"他躬身时,伞面上积的雨水簌簌落下,"王妃尚在太子府未归。"

一滴雨砸在萧珩手背,冰凉刺骨。他抬头望向阴沉的天色,云层里隐约有电光窜动。

"王妃出门时未带伞具,"管家偷眼觑着主人神色,声音愈发低了,"这雨瞧着要下大,老奴已备好车马......"

"伞给我。"

萧珩截断话头,玄色袖口掠过青石阶,带起一阵松木气息。管家怔了怔,忙将早已备好的青竹油纸伞递上。

天色渐暗,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远处隐隐传来闷雷的轰鸣。

太子府与王府不过隔了两条街巷,萧珩却走得步步生风。

雨水顺着伞沿淌成珠帘,在他靴尖前溅起细碎水花。路过太子府西墙时,他下意识侧目——那株老梅今年竟早早开了花,零星的粉白被雨打落,粘在墙角青苔上,像极了合卺夜沈知楠眉心的花钿。

拐过最后一个街角时,雨幕中突然传来清脆笑声。萧珩脚步一顿,看见太子府朱门前,楚明澜正亲昵地挽着沈知楠说话。藕荷色裙裾与孔雀蓝衣袖交叠,在灰蒙雨色中刺目得紧。

"阿珩!"楚明澜先发现了他,笑眼弯弯地挥手,"这么着急来接人啊?"

沈知楠闻声转头,她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映着萧珩被雨水打湿的半边肩膀。

“哎呀!”楚明澜在她身后轻笑,促狭地眨了眨眼,“景哥说得果然没错,阿珩这是着急了。”

沈知楠微微一怔,抬眸望向伞下那人。

萧珩的目光隔着雨雾与她相接,眼底情绪晦暗难辨。

沈知楠缓步走下台阶,踏入他的伞下。油纸伞不算宽敞,两人衣袖相触,却又各自克制地保持着分寸。

“今日多谢嫂嫂招待。”她回头对楚明澜轻声道别。

楚明澜挥了挥手,笑意盈盈:“快些回去吧,这雨怕是要下大了——”她顿了顿,又冲萧珩扬声道,“阿珩,路上可要多照顾些知楠呀!”

萧珩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归途静默)

雨丝渐密,敲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知楠安静地走在他身侧,余光瞥见他的衣袖已被雨水打湿了一片,而伞面却始终倾向她这一边。

“王爷怎么亲自来了?”她轻声问。

萧珩脚步未停,声音混在雨声中,显得有些低沉:“……下雨了。”

——只是这样简单的理由。

沈知楠不再多言,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还沾着马奶酒的淡淡香气。

王府大门处,雨水顺着廊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沈知楠站在廊柱旁,望着萧珩远去的背影——玄色衣袍被雨水浸透,紧贴在他肩背上,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他的脚步未停,甚至不曾回头看一眼。

水珠从他发梢滑落,洇湿了衣领,也洇湿了她眼底最后一丝微光。

膳房里,厨娘正忙着准备晚膳。灶台上炖着鸡汤,热气氤氲,模糊了沈知楠的视线。

"王妃?"厨娘见她进来,慌忙擦了擦手,屈膝行礼。

沈知楠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案板上的食材:"可有姜?"

厨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的有的,王妃可是要姜汤?"

"嗯。"她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厨娘手脚麻利地取来老姜,洗净拍碎。沈知楠站在一旁,看着姜块在砧板上被刀刃碾开,辛辣的气息弥漫开来,刺得她眼眶微热。

萧珩在转角停步时,檐角灯笼正被风吹得摇晃。昏黄的光晕扫过他的侧脸,照见眼底未散的波澜。

十步开外,沈知楠的藕荷色裙裾已沾满雨渍,像宣纸上晕开的淡墨。她低头整理衣袖的姿势,让他想起北境雪地里折翅的鹤——明明疼得发抖,偏要装作若无其事。

"王爷?"亲卫捧着干爽的外袍过来。

他抬手制止,目光仍锁在那道身影上。看着她走进膳房,看着灶火的光透过窗纸,将她忙碌的影子投在"福"字窗花上。

膳房中,热气蒸腾,熏红了她的指尖,也熏红了她的眼角。厨娘偷偷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王妃,姜汤好了。"

沈知楠接过瓷碗,碗壁滚烫,她却恍若未觉。

"有劳。"她轻声道,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门前)

沈知楠端着姜汤站在书房外,侍卫见她,并未阻拦,只低声道:“王爷吩咐,王妃可随时入内。”

她有些诧异,却也没说什么,只微微点头,推门而入。

(书房内)

屋内烛火昏黄,萧珩背对着门,湿透的中衣半褪,肩背线条紧绷。听到动静,他猛地转身——

四目相对,空气骤然凝滞。

沈知楠立刻背过身,声音微紧:“……妾身失礼。”

萧珩迅速披上外袍,嗓音低沉:“何事?”

她这才回身,将姜汤放在案上:“王爷淋了雨,喝些姜汤,驱寒。”

萧珩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沉默片刻,道:“……多谢。”

(静默)

窗外雨声渐大,萧珩终是仰头将姜汤一饮而尽。喉间滚烫,却压不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

“王爷若无他事,妾身告退。”沈知楠福身,转身欲走。

“沈知楠。”他突然叫住她。

她驻足,回眸看他。

萧珩唇动了动,最终只道:“……无事。”

她怔了怔,轻轻点头走了出去。

(凤仪宫)

皇后指尖抵着太阳穴,跪在地上的暗卫刚刚退下,却没有带走令她心焦的消息——

"王爷昨夜又宿在书房…"

"那孩子还是这般倔。"皇后长叹一声,凤眸微阖。鎏金步摇垂下的珍珠轻轻碰撞,像极了那对新人之间永远差着的三寸距离。

"老奴瞧着,王爷未必无心。"林嬷嬷捧着安神茶走近,指腹熟练地按上主子太阳穴,"昨夜王妃去送姜汤,王爷可是将整碗都喝尽了。"

茶雾氤氲间,皇后苦笑:"成婚近一个月了,连圆房都…本宫当年与陛下…"话音戛然而止,她突然抓住嬷嬷手腕:"你说珩儿会不会还惦记着…"

"娘娘多虑了。"嬷嬷截住话头。

皇后突然起身,惊飞了檐下夜栖的雀鸟。

"传本宫旨意,三日后举办赏菊宴。"她抚过案头并蒂莲纹的密匣,"把当年西域进贡的合欢香找出来。"

匣底静静躺着对白玉铃铛——永和七年上元夜,萧珩赢来准备送给楚明澜的定情信物。最后却没能送出,如今.......皇后轻笑,将它系在了赐给沈知楠的鎏金步摇上。

霜降捧着鎏金托盘跑进来时,带起一阵风,掀动了沈知楠案前的账册。

"小姐!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宫装与首饰!"

正红色云锦铺展开来,金线绣的九翟衔珠纹在晨光下流光溢彩。霜降眼睛发亮,手指小心翼翼抚过衣袖上的珍珠坠饰:"这料子怕是江南三年才得一匹的贡品..."

沈知楠指尖一顿。看着那宫装与一旁的步摇,轻声道:“替我梳妆吧,简单得体些就行。”

王府门口,萧珩在马车旁负手而立。绛紫色蟒袍衬得他肩宽腰窄,玉带上悬着的蟠龙珏被风吹得轻晃。

脚步声传来时,他下意识转头——

正红色宫装裹着纤秾合度的身姿,沈知楠鬓间的鎏金步摇在秋阳下晃出刺目光芒,那对白玉铃铛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曳——"叮铃"。

萧珩猛然僵在原地。

十七岁的上元夜突然撞进脑海。

(回忆倒灌·永和七年)

满城灯火里,他挤过汹涌人潮,箭矢破开十重彩靶,夺得这对南海贡玉雕的铃铛。被弓弦勒出的血痕还未结痂,就迫不及待系上红绳,最终却是没能送出。

"王爷?"沈知楠察觉到他的异常,驻足看他。步摇垂珠在她颈侧投下细碎光斑,像极了当年楚明澜推开窗时,看着他笑的模样。

萧珩喉结滚动,突然伸手——

却在即将碰到铃铛的瞬间收了回去:"...走吧。"

沈知楠指尖轻抚鬓间步摇,白玉铃铛在秋阳下泛着柔润的光。萧珩方才那一瞬的失神太过明显,这物件定与他有极深的渊源。

"知楠!"楚明澜提着孔雀蓝的裙摆快步走来,头上的步摇随着动作清脆作响,"这身宫装衬得你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嫂嫂说笑了。"沈知楠浅笑应着,余光却瞥见不远处——萧珩站在太子身后,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发间。那眼神像是穿过时光在看另一个人。

"晋王近日军务可还顺遂?"兵部尚书举杯相询。

萧珩摩挲着酒盏边缘,声音冷淡:"尚可。"

太子笑着接过话头,眼角余光却扫向女眷席。楚明澜正亲昵地挽着沈知楠说话,那支鎏金步摇在两人之间微微晃动。

"陛下、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扶着皇帝的手缓步而来,凤眸在掠过沈知楠发间时闪过一丝满意。

"这步摇很衬你。"皇后执起沈知楠的手。

沈知楠垂眸:"谢母后赏赐。"

"今夜就留在宫里陪本宫说说话吧。"皇后笑着看向两位儿媳,"你们兄弟二人也宿在旧日宫殿可好?"

楚明澜欢快地应下,沈知楠却察觉到萧珩骤然绷紧的下颌线。他在桌下攥紧了拳,青筋在手背上蜿蜒如蛰伏的龙。

"好。"太子爽快答应,转头看向弟弟:"二弟?"

萧珩沉默片刻,终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沈知楠看见他喉结滚动,像是咽下了什么难以言明的话语。

(皇后寝殿·烛影摇红)

"这蜜渍梅子还是明澜手艺最好。"皇后倚在缠枝牡丹引枕上,指尖捻着青瓷盏里琥珀色的梅子,"知楠尝尝?"

沈知楠接过琉璃盏道:“多谢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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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斜倚在凤纹软榻上,指尖轻轻点着沈知楠的手背:"知楠啊,你这孩子样样都好,就是太懂规矩了些。"鎏金护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却压不住她眼底的慈爱,"明澜丫头虽闹腾,可该使性子的时候从不含糊——你呀,也该学学。"

沈知楠正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母后!"楚明澜笑嘻嘻地凑过来,故意将蜜饯盘子往皇后跟前推,"您这是嫌儿媳闹您闹得不够?"

皇后轻拍她手背,目光却仍锁着沈知楠:"珩儿那倔脾气,你越是顺着他,他越得寸进尺。"突然压低声音,"他若再敢宿书房,你直接掀了他的兵案!"

"上月十五..."皇后突然捏碎手中核桃,"他竟为批军报让你独守生辰夜?"核桃壳裂开的脆响吓得殿外宫女一颤,"本宫明日就下旨,把他那些劳什子兵书全烧了!"

沈知楠连忙起身:"母后息怒,是儿媳主动..."

"你呀!"皇后一把将她按回绣墩,从腕上褪下翡翠镯子套进她手腕,"这物件跟着本宫二十年,专治不知好歹的榆木疙瘩。"玉镯内侧,赫然刻着萧珩的小字"琰之"——这是当年他开蒙时,皇后逼他刻下的悔过书。

"母后,这太贵重了。"她急忙要褪下镯子,却被皇后按住手腕。

"戴着。"皇后指尖发力,"本宫赏出去的东西,还没有收回的道理。"凤眸里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光,"除非......你想看本宫不高兴?"

殿内陡然寂静。楚明澜赶紧上前打着圆场道:“知楠,长者赐,不可辞,快收下。”“多谢母后。”皇后这才笑逐颜开:“这才对嘛。”说着皇后突然揉额,"母后乏了,你们且去歇着吧。"楚明澜和沈知楠起身告退。

回去的路上沈知楠与楚明澜分开后,沈知楠漫步在小道上,见到前方有人,本能的想走开,却在听到那声“阿珩”时停住了脚步。

"阿珩。"楚明澜的声音比平时轻,"知楠她......"

萧珩背对着月光,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腰间玉佩泛着冷光。他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站着,仿佛一尊冰雕。

"她很好。"楚明澜叹了口气,"你别......"

"嫂嫂。"萧珩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夜深了。"

楚明澜怔了怔,最终摇头离去。背影在青石路上渐渐远去,萧珩仍站在原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延伸到沈知楠脚边。

沈知楠攥紧了袖中的步摇。白玉铃铛不知何时裂了道细缝,露出里面半片泛黄的纸——

永和七年上元夜 赠明澜

字迹凌厉如刀,是萧珩的手笔。

她忽然想起皇后赐步摇时意味深长的笑,想起萧珩看到铃铛时瞬间苍白的脸色。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不是厌恶这桩婚事,不是嫌弃她不够好。

只是他的心,早就给了别人。

沈知楠转身时,步摇上的珍珠突然断裂,滚进草丛不见踪影。她看着空荡荡的指尖,想起成婚那日,喜娘说珍珠象征圆满。

宫道两侧的灯笼将她的影子投在朱墙上,时而拉长时而缩短。经过一处转角时,她突然听见极轻的脚步声——

萧珩站在廊下,不知已等了多久。

"王妃。"他声音低沉,"夜深露重。"

沈知楠抬眼看他。月光下,他眉宇间的郁色比往常更重,肩头还沾着未化的夜露。

"多谢王爷关心。"她微微颔首,从他身边走过。

夜风卷起两人的衣摆,短暂地交缠,又分开。

(凤仪宫·烛影沉沉)

皇后倚在软榻上,指尖摩挲着一枚鎏金香囊,里头盛着西域进贡的合欢香。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她眉间金钿忽明忽暗。

"都布置妥当了?"她抬眸,看向垂首立在一旁的心腹嬷嬷。

嬷嬷低声道:"回娘娘,王爷寝殿的烛芯、熏香里都添了合欢香,连床帐都熏过了。"她顿了顿,犹豫道:"只是……王爷若察觉,恐怕会动怒。"

皇后冷笑一声,指尖一紧,香囊上的金丝绣纹深深勒进指腹。

"他敢?"她声音不重,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本宫也不想用这种手段。"她轻叹,"可珩儿再这般冷落知楠,迟早寒了那孩子的心。"

嬷嬷小心问道:"娘娘为何不直接劝劝王爷?"

皇后摇头:"他那性子,若肯听劝,也不至于拖到今日。"她看向窗外,月色如水,却照不进她沉沉的眼底,"知楠那样好的姑娘,温婉贤淑,知书达理,偏偏珩儿……"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攥紧了手中的香囊。

"本宫不是非要逼他们如何。"皇后低声道,"只是……哪怕给知楠一个孩子,让她日后有个依靠也好。"

嬷嬷沉默片刻,轻声道:"娘娘用心良苦,王爷日后总会明白的。"

皇后苦笑:"明白?他只会怨本宫多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萧珩幼时居住的宫殿方向,喃喃道:"可本宫是他母亲,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糟践自己的姻缘。"

烛火将尽,殿内只剩一缕残光挣扎着照亮床榻一角。萧珩躺在软榻上,听着更漏声,迟迟未能入睡。

床榻那边,沈知楠翻身的动静极轻,却仍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她在隐忍什么?

萧珩皱眉,正欲闭眼,忽听一声极低的闷哼,像是从齿缝间挤出的痛楚。

他猛地坐起,目光如刀般刺向床榻方向。纱帐内,沈知楠蜷缩的身影微微发颤,手指死死攥着锦被一角,骨节泛白。

"你......"萧珩喉头滚动,声音沙哑,"怎么了?"

帐内沉默片刻,才传来沈知楠极力平稳的嗓音:"无妨。"

萧珩掀开纱帐时,正看见她额角细密的冷汗。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已经咬破的唇上,那抹平日里的淡然早已支离破碎。

"你到底怎么了?"他声音沉了下来。

话音未落,她猛地弓起身子,咬住下唇,硬生生将呻吟咽了回去。

萧珩猛然掀开锦被,刹那间,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是西域合欢木焚烧的味道,混着沈知楠袖间残留的淡淡墨香,酿成令人眩晕的热浪。

"你......"他喉结滚动,手掌下的肌肤烫得惊人。沈知楠死死咬着唇,一缕血丝从唇角滑落,在月白的寝衣上洇开暗色。

萧珩猛地撑起身子,却见窗边鎏金香炉正吐着淡青色烟雾。那是皇后宫里的九鸾衔珠炉,他幼时常见——用来熏母后的凤袍。

"别...碰我......"沈知楠突然抓住他手腕,翡翠镯子硌得他生疼。她眼底水光潋滟,却还强撑着清明:"床幔...香炉...都有问题......"

萧珩呼吸一滞。他认得这症状,北境战场上蛮族用过类似的药,名曰"相思劫"。

萧珩突然觉得喉间发紧。

方才起身时还没什么异样,此刻却有一股燥热自小腹窜起,烧得他指尖发麻。他下意识扶住床柱,触及的锦缎竟像烙铁般烫手。

"王爷?"沈知楠撑起身子,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

萧珩猛地别开眼,却瞥见鎏金烛台上——三根红烛燃出的烟霭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合欢香。

他踉跄后退,膝盖撞上案几。茶盏翻倒,泼出的水渍在地毯上蜿蜒如蛇,映出他此刻扭曲的倒影。

"走......"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出去......"

沈知楠抓住他的手腕。炽热的指尖贴在他脉搏处,激得他浑身一颤。

"我没有力气了......"她声音气若游丝,"王爷...走吧..."

萧珩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皇后赐的翡翠镯、楚明澜欲言又止的眼神、寝殿门口嬷嬷的笑容。

理智的弦终于崩断。

他反手扣住沈知楠的腕子,将人狠狠按进锦被。青玉镯撞在床沿发出脆响。

殿外惊雷炸响,吞没了她未尽的言语。

(罗帷翻浪)

沈知楠在剧痛中咬破他肩膀时,尝到了铁锈味的血。

窗外暴雨如注,淹没了所有呜咽与喘息。

清晨,沈知楠睁开眼时,帐顶的缠枝莲纹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她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散落的衣衫、交缠的气息、灼热的……昨夜种种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呼吸一滞。

她缓缓转头,萧珩仍在沉睡。

晨光透过纱帐,落在他凌厉的眉骨上,平日里冷峻的轮廓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他的手臂还横在她腰间,温热,仿佛昨夜情动时的温度仍未散去。

——可她知道,那不过是药效使然。

(心绪翻涌)

沈知楠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若是从前,与他圆房,她或许会欢喜。可如今……

——她已知道他心里装着别人。

昨夜他情动时的低喃、抚过她发间的力度、甚至最后将她紧紧搂入怀中的姿态……都让她忍不住去想——

他眼里看到的,究竟是谁?

(无声起身)

她轻轻挪开他的手臂,动作极缓,生怕惊醒他。

身体的不适让她微微蹙眉,腰腿酸软得几乎站不稳。可比起身体的不适,心口的窒闷更让她难以喘息。

——她不想面对他醒来后的目光。

穿戴整齐后,她站在榻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晨光落在他微蹙的眉间,似是不满怀中的温度骤然消失。

沈知楠垂下眼,转身离开。

沈知楠迈出门槛时,被突如其来的晨光晃得闭了闭眼。

"王妃起了?"皇后的贴身嬷嬷立刻迎上来,布满皱纹的手稳稳扶住她的小臂,"娘娘命老奴来接您过去呢。"

嬷嬷的手心很暖,力道却不容拒绝。

指尖却在她脉门处轻轻一按,沈知楠脚步微顿。

——这是在探她的脉。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拢了拢衣领,恰好遮住锁骨处的红痕:"有劳嬷嬷。"

沈知楠的脚步比平日慢了些。

老嬷嬷搀着她的手臂。宫道两侧的花草沾着晨露,有几瓣跌在她裙角,碎成湿漉漉的痕迹。

"娘娘特意吩咐小厨房炖了补汤。"嬷嬷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话里的喜气,"说是...给王妃养身子用。"

沈知楠指尖微微一蜷。

——原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萧珩睁开眼的瞬间,帐顶的金线螭纹在视线里模糊又清晰。——昨夜记忆轰然灌入。

交缠的呼吸,灼热的,还有她疼极时咬住他肩头的颤抖。

"......"

他猛地坐起,锦被掀开的刹那,一抹暗红刺入眼底。

(猩红昭昭)

床褥上的痕迹像柄钝刀,狠狠扎进视线。

地上散落着撕碎的衣衫——她的藕荷色中衣,他的玄色外袍,凌乱地绞在一起,如同昨夜荒唐的见证。

萧珩下颌绷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被设计了。

被自己的母后,用最不堪的方式。

穿戴时,他碰到肩头结痂的齿痕,指尖一顿。

铜镜里映出后背的抓伤,几道红痕蜿蜒而下,是她情动时无意识留下的。

殿门被甩开的巨响惊飞檐下雀鸟。

候在廊下的内侍还来不及行礼,就被王爷眼底的寒意吓得倒退两步。

萧珩大步穿过回廊,腰间玉佩撞在剑鞘上,一声声像催命的更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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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皇后正在插一瓶新折的芍药,金剪子"咔嚓"剪断多余枝叶时,沈知楠恰好跨进殿门。

"知楠来了?"皇后回头,将剪子放在一旁,"坐。"

沈知楠行礼道:“见过母后。”行礼的姿势依旧无可挑剔,连低头时鬓角垂落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可皇后还是看见了她扶案起身时,指节泛出的青白。

"知楠.......你怪母后吗?"皇后执起她的手,轻叹道

沈知楠垂眸,一时无言以对。

皇后拍着她的手道:“珩儿不懂怜香惜玉,委屈你了。”女主抿了抿唇:“母后言重了,是儿媳无能,没能讨王爷欢心。”

沈知楠突然跪下来。

青砖的凉意透过裙裾,膝盖疼得发颤,却比不过心口的窒闷。

"儿媳...有一事相求。"

皇后有些心疼,忙让人拉起她,却被她拒绝。

"请母后..."她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别再赐药了。"

殿门突然被暴力推开,撞在鎏金屏风上发出轰然巨响。萧珩带着一身晨露的寒气闯进来,蟒纹锦袍下摆沾着零星花瓣——显然是从御花园径直过来的。看着沈知楠跪在地上,不知为何心中一阵憋闷。

沈知楠没有抬头。她盯着地面上自己摇晃的倒影,看着那道影子被萧珩的身影整个笼罩。他身上的松木香混着昨夜情动的气息扑面而来。

"母后若是无事,"萧珩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自行找些事做。"他目光扫过沈知楠脖颈间自己留下的咬痕,喉结滚动了一下,"还请不要干涉儿臣的私事。"

说着不顾皇后难看的脸色。

俯身拽起她的手腕离开。沈知楠被他扯得踉跄起身,眼前一阵发黑——昨夜被铁钳般扣住的手腕已经泛出骇人的青紫,此刻又被施加力道,疼得她指尖发麻。

萧珩走得又凶又急,沈知楠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穿过回廊时,她眼前开始浮现黑点,那些雕梁画栋在视线里扭曲成斑斓的色块。腿心的伤处火辣辣地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在迈过第三道门槛时,沈知楠终于踉跄着向前栽去。天旋地转间,她落入一个带着松木香的怀抱——那个昨夜拥抱过她的胸膛。

"多谢王爷。"她立刻挣脱,强撑着行礼。这个动作扯到腿间的伤,冷汗瞬间浸透中衣。

萧珩盯着她惨白的唇色。昨夜这双唇被咬破的地方又渗出血丝,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梅。他突然想起情动时,这女人在他身下疼得发抖却不肯出声的模样,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上心头。

"沈知楠,"他咬牙道,"你当真是好教养。"说着转身甩袖离去。

看着那个决绝的身影,她眨了眨模糊的视线,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十步开外的萧珩听到身后闷响时,他下意识回头,瞳孔骤然紧缩——方才还站得笔直的沈知楠,此刻像折断的玉簪般倒在阶前,素白裙裾在青砖上铺开。

他箭步冲回,抱起沈知楠的瞬间才发现她轻得骇人。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此刻在他臂弯里柔软得不可思议,领口散开处露出更多昨夜留下的红痕。

"传太医!"萧珩对闻声赶来的宫人厉喝,自己却已抱着人疾步往宫门外走。怀中人滚烫的额头贴在他颈侧,呼出的气息却微弱得似有若无。他看着她唇上凝结的血痂,和袖口遮掩下那些淤伤——都是他昨夜留下的。

室内弥漫着苦涩的药香,萧珩背手立在雕花窗棂前,看着太医苍老的手指搭在沈知楠纤细的腕间。那截露出的手腕白得近乎透明,上面还残留着他昨日粗暴攥出的淤青。

"如何?"

萧珩的声音比想象中沙哑。他盯着老太医皱起的眉头,老太医收回手,胡须抖了抖:"王爷无需担心,王妃只是受了些风寒,并无大碍,再者就是王妃脾胃虚弱,平时需清淡调养。"

窗外的海棠枝突然啪地打在窗纸上,萧珩盯着榻上人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声音沉了下来:"只有这些?"

老太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偷眼瞥了瞥王爷阴沉的面色,终于硬着头皮道:"王妃之所以会晕倒,实在是王妃......"他干咳一声,"王爷行房时该多顾虑王妃一些。"

室内霎时静得可怕。熏香炉里一缕青烟直直向上,在触及房梁前突然散开。

萧珩的指节捏得发白。他想起昨夜沈知楠在他身下颤抖的模样。

老太医逃也似地退出去开药,临走时还不忘带上门。吱呀一声响后,屋内只剩更漏滴答。

萧珩缓步走到床前,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因圣旨成为他妻子的女子。她眼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唇上还留着伤口。被角滑落处露出锁骨上一片淤紫,那是他昨夜发泄般啃咬的痕迹。

"......疼......"

沈知楠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呢喃,身子微微蜷缩。萧珩鬼使神差地伸手,却在即将触及她脸颊时猛地僵住——

"王爷,药熬好了。"侍女在门外轻声禀报。

萧珩收回手,仿佛被那发丝的温度灼伤。他转身时瞥见铜镜中自己的倒影——那个素来冷静的自己,此刻眼中竟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好好照顾王妃。"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他自己都惊诧于语气里的柔和。跨出门槛时,萧珩下意识回头看着床榻上那脸色苍白的女子。

书房的门在身后重重合上,萧珩跌坐在紫檀圈椅里。案头堆着的军报上还沾着西北带来的沙粒,他随手抓起一份,却发现视线根本无法聚焦。羊皮纸上的墨字扭曲成沈知楠昏倒时苍白的唇色。

"该死..."

他抬手遮住眼睛,却残留着她发间淡淡的墨香。这香气让他想起昨夜,当他药性发作将她压在锦被间时,那股若有若无的松墨气息——

砰!

拳头砸在案几上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萧珩猛地站起身,却又不知该往何处去。太医的话在耳畔回响:"行房时该多顾虑王妃一些",每个字都像鞭子抽在脊梁上。

凤仪宫内,金丝楠木屏风上的百鸟朝凤图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皇后倚在缠枝牡丹榻上,指尖的金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青玉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子萧景携太子妃楚明澜行礼时,注意到皇后眼下两片淡淡的青影。他这位素来端庄威仪的母后,今日竟连发间的九凤步摇都歪了几分。

"母后这是怎么了?"萧景接过宫女呈上的君山银针,亲自奉到皇后跟前,"可是昨夜没歇好?"

皇后接过茶盏,目光却飘向殿外——那个方向通往晋王府。她想起今晨萧珩拉着沈知楠离去时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同样都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怎么偏生次子就这般让她劳神费力。

"珩儿...该是恨上我了吧。"茶盖轻碰盏沿,发出细碎的哀鸣。

萧景闻言失笑:"母后多虑了,二弟虽然性子冷了些,对母后还是很孝顺的。"他转头看向妻子,"明澜你说是不是?"

楚明澜正盯着皇后案前那盆蔫头耷脑的魏紫牡丹出神。听到丈夫询问,她英气的眉毛微微挑起——昨夜赏菊宴散后,她亲眼看见皇后身边的嬷嬷从萧珩的宫殿出来。

"母后昨夜......成了?"楚明澜单刀直入,皇后被儿媳的直接噎住,金护甲在茶盏上刮出刺耳声响。她偷眼瞥了瞥长子困惑的表情,终究没好意思说自己在次子殿中放合欢香的事,只得冲楚明澜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母后!"萧景手中的茶匙当啷掉在案上,"您该不会给二弟塞侍妾了吧?他上月才娶了沈相嫡女......"

楚明澜突然咳嗽起来。她想起今早听闻晋王妃昏厥的消息,再联想皇后此刻的神情,顿时心如明镜。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将军,此刻耳根竟有些发烫。

"景哥,"她拽了拽丈夫的衣袖,低声道,"母后是给二弟和知楠...下了药。"

殿内霎时静得可怕。窗外一只画眉鸟正巧落在枝头,啾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萧景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最后定格在哭笑不得上:"母后,您这......"

"本宫还不是为了他好!"皇后突然拔高声音,腕间的翡翠镯子磕在案几上,"成婚月余都不圆房,沈相可不是吃素的,让他的女儿如此被人糟践......"

楚明澜轻叹一声。她走到皇后身后,熟练地替婆婆扶正歪斜的步摇:"母后该给阿珩一些时间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珠翠间,"他会喜欢上知楠的。"

晋王府,烛火轻晃,床帐内,沈知楠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喉咙干涩得发疼,她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小姐,您醒了!"霜降原本守在床边打盹,听到动静立刻惊醒,见沈知楠醒来,眼睛一亮,连忙凑近,"饿不饿?奴婢熬了粥,一直温着呢。"

沈知楠张了张口,声音低哑:"水。"

霜降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扶着她坐起,将杯子递到她唇边:"小姐慢点喝。"

温水润过喉咙,灼烧般的干涩终于缓解些许。沈知楠闭了闭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脸色仍有些苍白。霜降见她神色疲惫,不敢多问,只轻声道:"小姐,先喝点粥吧,您一整日没吃东西了。"

沈知楠轻轻点头,任由霜降一勺一勺地喂她。粥是清淡的薏米粥,熬得软糯,入口温热,可她却尝不出什么滋味,只是机械地吞咽着。

——

书房内,烛火摇曳。

萧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宇间凝着一丝倦意。侍卫轻叩门扉,低声道:"王爷,王妃醒了。"

他骤然睁眼,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却又在迈出一步时顿住,沉默片刻,缓缓坐了回去,嗓音低沉:"王妃如何了?"

侍卫如实禀报:"王妃刚醒来,喝了些水,现在正在用粥。"

萧珩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眸色晦暗不明,半晌才道:"……知道了,退下吧。"

侍卫躬身退出,书房内再次归于寂静。

萧珩抬手按了按眉心,目光落在案前那盏早已凉透的茶上,思绪却飘到了别处——她醒了,能喝水了,也能吃些东西了。

他该去看看她吗?

可去了,又能说什么?

他闭了闭眼,终究没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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