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小鱼

早些年,我们家是以捕鱼为生的。

爷爷在的时候,喜欢到处去撒丝网。

那种白色的网,底下坠着一圈铁片,不然沉不下去;上面隔不远就系一个白色浮漂,做了标记,方便收网。网上还挂着鱼钩,钩上要穿鱼饵。

他专弄那种小刁子鱼。

小鱼跟大鱼不一样,肉虽然很嫩,但刺也多,吃起来就要特别的注意,不然容易卡喉咙。

那时候家里常年都不缺这种鱼。

放在锅里一炕,酱油醋一烹,再放些葱姜蒜下去,满屋子都是香的。

吃稀饭的时候配上它,真是再美不过的事了。

当然了,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

所以小时候,我是不太爱吃这种鱼的。

爷爷就把它拿到集市上去卖,卖了的钱,给我们买锅盔,是猪肉锅盔,爷爷自己去买的肉,再拿去卖锅盔那边去加工了弄出来的,香得很,这个味道我至今都还记得。

后来我毕业了,参加了工作,回去老家的时间就少了。

每次回去,都是急匆匆地和爷爷说几句话,就被妈妈安排去其他地方走亲戚了,因为回去一次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所以安排的很紧凑。

那时候爷爷的背已经弯成了九十度,就那么直直地弯着。可他还是会去捕鱼。

每年妈妈都会把爷爷弄的小鱼晒干了,给我寄很多过来。有些来不及吃,就坏了。

如今爷爷已经离开我们十年了,我也有十年没再吃过那种小鱼了。有鱼吃的时候不觉得有多么的珍贵,现在没有了,就会想起那种带着爷爷味道的小鱼。

今年有个伯伯家干鱼塘,给了不少小鱼给我们家。

妈妈杀好晒干,又给我寄过来了,可惜我搁在冰箱上层,忘记放在冷冻层了,还没来得及吃,就全坏了。

老家的天气干燥,放几年都不会坏的。但是广东这边的天气湿热,就算是搁保鲜层,一样的留不住。

扔掉那些小鱼的时候,其实我心里挺不舒服的,这么多的鱼,光是杀起来啊,洗起来,都要花费不少时间的,就这么被浪费了,真的是可惜。可坏了就是坏了,也没办法吃了,也只能这样处理了。

清理冰箱的时候,找到了去年妈妈也寄过来几条小鱼,幸亏是放在冷冻层的,到如今还是好好的,庆幸可以美美地吃了一顿了。

只是爷爷不在了。他要是在的话,我们还是会有吃不完的小鱼的。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鱼多的时候不珍惜,有鱼吃的时候也没有珍惜,如今没有了,才会去怀念。

这10年来,每年清明节的时候,我都想回去看看,去给爷爷上柱香,但都没有能如愿。

工作后,时间就不由自己了。

我还是会怀念爷爷,怀念爷爷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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