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气

“哇哈哈哈~”小孩子的欢笑声。
　　“不会觉得累的吗？小孩子真是某种意义上的‘毒品’啊。哦，不，当然啦，你也可以理解为‘天使’。”礼的自言自语。
　　夜幕降临，在厨房门前的小下坡处，只见一位年仅四岁的小男在骑着玩具车，从上面滑下，肆无忌惮；而礼正在坡下，充当着守门员，保卫小男孩的安全。
　　“哈哈哈哈，冲鸭！”小男孩冲劲十足，双脚踩着地面，双手抓稳把手，冲了下去。
　　“哎呀，哈哈哈哈。”啪嗒啪嗒，顿时间，人仰车翻，小男孩抬起头看着礼，一股劲地傻笑着。
　　“疼吗？”礼连忙扶起小男孩问道。
　　“不疼。”小男孩摇头，转身起身熟练地坐上了车子往上踩动。
　　小男孩似乎精力无限，反复地耍着，礼则欣然一笑，退到了一旁，蹲着，看着。
　　累不累？
　　不累。
　　“都不会累的吗？真是充满了朝气啊。”礼感叹道。
　　“啊啦，你的意思是说你老了咯？”此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礼身旁的白，面带微笑说道。
　　“哦~是白啊。吃过饭了吗？”礼缓缓地站起身子对白问道。
　　“都已经这个时间了，你又何必多问？难道你还没吗？”白说道。
　　“没。”礼说完摸了摸肚子。
　　“哦~话说这个小男孩是你哥的儿子吧？都长这么大啦。”白目光转到小男孩的身上，说道。
　　“是啊，可皮了，我觉得光看着他就够我累的了。”礼叹道。
　　哇啊啊啊啊，冲呀。
　　“冲你的头。”礼一把上前拦住小男孩，抓过双手，提了起来。
　　真重啊。
　　“你看衣服都脏死了，别玩了。”礼说完将小男孩高高举起。
　　礼来到了厨房，奶奶此时正在里面烧菜，礼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些食物身上。
　　礼指着眼前的类似饭团的东西，露出微笑，看了看奶奶，问道：“这是糯米鸡吗？”
　　“嗯。”奶奶一边手拿锅铲一边说道。
　　“那，可以吃吗？”礼目不转睛地盯着，还有那不安分的小手。
　　“还没下锅呢，现在还没时间弄。”奶奶耐心说道。
　　“那，可以吃吗？”礼来回徘徊。
　　“不可以。”奶奶坚定地说道。
　　“不是已经熟了吗？”礼再次问道。
　　“但也要……”奶奶转过身看着礼，话音一转，“你是不是饿了？”
　　“哎嘿嘿，都晚上七点多了，还没吃饭。”礼苦笑。
　　奶奶只好先把几个糯米鸡下锅。
　　呜呜呜~
　　外面传来了哭声。
　　只见小男孩又骑着车滑下，摔倒了，满脸嘴上都是泥土。
　　白笑而不语。
　　礼闻后赶忙用湿毛巾给小男孩擦洗干净，并抱他在一旁的凳子上坐着。
　　“你叫什么名字？”白凑近，蹲在小男孩面前问道。
　　“我叫君，正人君子的君。”小男孩回答到。
　　哦~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呢，叫姐姐。
　　阿姨。
　　白白了个眼。叫姐姐。
　　哦，姐姐。
　　此时奶奶低声跟礼说道：“好了，吃吧吃吧，别让君看到了，小孩子不要吃太多很容易上火的。”
　　礼则拿碗装上一块，手拿筷子，倚靠在厨房门口，一边吃着一边望着，君和白。
　　而此时爷爷正从客厅走来，手扶着拐杖，刚进厨房，用他那不太明朗的嗓音说道：“我要~”
　　还没等爷爷说完，奶奶闻声色变，喝道：“你要什么要。”
　　我要。爷爷跺脚。
　　你不怕死。
　　我要。爷爷声音加大。
　　好，你要，给你吃，这很热气的，你没死过。
　　接着奶奶向门外喊到：“建，你来管管你父亲，不怕死的。”
　　“爸，老年人是要戒口的，你知道你现在身体很不好，上次你还跟我说哪位走了，哪位去世了，所以你要明白。”建走过来说道。
　　建是礼的二叔。
　　最后爷爷一人呆呆地坐在一旁吃着饭，一言不发，其他人则站在制高处指指点点。
　　礼亲眼目睹了经过，他从爷爷眼中看到了一种熟悉感，他似乎能够体会这种感受与无助。
　　礼观察着，望着他们的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又止，欲语泪先流。
　　礼叹了一口气，退了出去。
　　“家里的人都不懂，他们不懂。”礼叹道。
　　“怎么了？”白紧跟着礼来到了外面。
　　“我看到了，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对生命的无奈对死亡的绝望。”礼说道。
　　“他？你爷爷吗？爷爷怎么了吗？”白问道。
　　“嗯，爷爷也许是老了，最近也得了老年痴呆症了，自然也被家人有所嫌弃。”
　　“唉，岁月不饶人呐。”白叹道。
　　“但是家人的所作所为，为此我有些心痛，唉，我觉得很多话是不可言传的，因为境界不同。”礼说道。
　　“唉～你知道吗？我看到了，看到了他的孤立无援啊。”礼接着说道。
　　“你啊，真是多愁善感。”白说道。
　　“我可以站在他的角度，演示一下他的内心。”礼说道。
　　“你是我的老伴，你们则是我的孩子，而我仅仅只是感到肚子有些饿了，饭点也拖太久了，我好不容易张开口，说出两个字，我要，你身为我的老伴不但没有意识到我的需求却反应过激，亲爱的啊，你刺激到我了，我只是想要吃饭而已啊，你立马喊你的好儿子过来，你们都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只是需要进食啊。”礼低声细语演绎道。
　　白点了点头。
　　“接着如你所知奶奶把叔叔叫了过来，爷爷就好像干了坏事的小孩一样，正等待着处置一般。”礼说道。
　　“接着叔叔过来了，跟爷爷说，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谁谁谁走了吗？我想你懂我意思吧？”礼继续重复了一遍。
　　爷爷的内心。
　　“哦，天呐。我的内心实在空虚啊！我跟你诉说我的真心话，你也应该明白我的心意才对啊！你倒好，反利用我的心里话来堵塞我，寒心呐！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难道我心里没有数吗？唉～岁月不饶人呐~”礼继续演绎道。
　　“你啊~真是感性且性感！”白宠溺地对礼说道。
　　挥手~罢了，罢了。
　　“好啦，我们不难过，要不我们去买烟花玩吧？”白忽然凑近对礼说道。
　　瞬间礼的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一时间说不上话，扑通扑通。
　　灯光扑朔迷离地照耀着。
　　礼微微张开了口。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