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仙迷案
【第十七章:蜀葵之邀】
当夜,烧春阁。
沈万山面色惨白,瘫坐在太师椅上。
短短半月,两起命案,凶手公然扬言要取他性命,这开坛祭还如何办得下去?
"花大侠,苏姑娘,"沈万山颤声道,"那僧人……那僧人是谁?"
花无尘将一枚从僧人身上扯下的布片放在桌上。布片是灰布僧袍的碎片,边缘绣着一朵极小的蜀葵,针脚细密,是蜀绣的手法。
"二十年前,烧春阁可曾出过什么事?"苏可可忽然问。
沈万山手一抖,茶盏险些落地。
"苏姑娘何出此言?"
"那僧人的眼睛,"苏可可淡淡道,"看你的时候,像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而且,他脸上的疤痕是烧伤所致,年代久远,约莫二十来年。一个二十年前被烧伤的仇人,沈东家当真没有头绪?"
沈万山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仿佛苍老了十岁。
"二十年前,绵竹有过一场大火。那时烧春阁还是个小作坊,我与师兄周慕白共同经营。那夜酒坊走水,师兄为救窖中的酒,冲进火海,再也没有出来。我……我脸上也留了疤,只是后来寻了名医,才渐渐淡化。"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师兄死后,我接管了酒坊。那场火,是意外……"
"真的是意外?"花无尘冷声问。
沈万山额头渗出冷汗:"我……我不知道。但师兄死后,酒坊的'醉生梦死'秘方失传了。那秘方酿出的酒,一杯入喉,如登仙境,是当年先帝最爱的贡酒。师兄死后,我再也没能酿出来。"
苏可可与花无尘对视一眼。
醉生梦死。请柬上的"醉生",死者面上的笑容,还有那个僧人的身份——一切似乎都指向二十年前那场大火。
"周慕白可有后人?"苏可可问。
"有,"沈醉在一旁接口,"师伯有个儿子,叫周遗恨。当年大火后,那孩子失踪了,有人说他死在了火里,也有人说他被路过的游方僧人救走了……"
"周遗恨,"花无尘沉吟,"遗恨。这名字,便是恨意。"
三日后,开坛祭。
这是烧春阁十年一度的大典,届时将开启窖藏十年的"剑南烧春",敬天地,祭酒神。尽管命案阴影笼罩,沈万山却不敢取消祭典——烧春阁的百年声誉,全系于此。
祭坛设在酒坊中央的天井中。巨大的青铜酒樽高耸入云,四周摆满了各色酒坛。蜀中名流齐聚,连知府大人都亲自莅临。
苏可可与花无尘隐在人群之中。她今日穿了一身绯色劲装,腰间系着银丝软剑,长发高高束起,英气逼人。花无尘站在她身侧,玄色大氅被寒风吹起,像一面沉默的旗。
"他一定会来。"苏可可低声道。
"嗯,"花无尘的手按在剑柄上,"而且,他已经在附近了。"
话音刚落,祭坛四周的灯笼忽然同时熄灭!
黑暗中,那醇厚的异香再次弥漫开来。宾客们惊慌失措,尖叫声此起彼伏。苏可可屏住呼吸,目光如电扫向祭坛上方——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灰袍僧人,正是凌云寺中逃脱那人。但此刻他摘下了僧帽,露出一张被火烧得扭曲变形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张脸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沈万山,"周遗恨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二十年前,你为独吞醉生梦死秘方,在酒坊放火,烧死我爹,烧死我娘,烧得我面目全非!今日,我便要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醉生梦死!"
他猛地将手中的一只玉壶掷向青铜酒樽。玉壶碎裂,里面的酒液与樽中的十年陈酿混合,瞬间腾起一阵浓烈的烟雾!
"这酒中加了'醉魂散',"周遗恨狂笑,"闻之者,皆会面带笑容,无痛而死!沈万山,你害我全家,我便要你满门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