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楚辞·惜誓(七)


昨天我们聊到,诗人通过瑰丽的想象,构建出一个超越现实的精神空间,他幻想中脱离现实、飞升天界、游历宇宙,表面是超脱,实则是无奈。

诗人虽极力描绘神仙世界的美好,但这种“远游”并非出于本愿,而是因为政治黑暗、贤才被弃、忠而被谤的被迫选择。所谓“乐穷极”,实为以乐写哀,反衬出内心的孤愤与悲凉。

涉丹水而驰骋兮,右大夏之遗风。
黄鹄之一举兮,知山川之纡曲。
再举兮,睹天地之圜方。

“涉丹水而驰骋兮,右大夏之遗风”意为“我渡过赤水向前奔驰,向右望去,大夏古国淳朴的遗风尚存。”

涉丹水而驰骋兮:“涉”指渡过,穿越。表动作的持续性,暗含旅途漫长;“丹水”指神话中之水,又称“赤水”,传为昆仑山南麓所出,指通往神域的净化之河。丹水在楚辞体系中非实指,而是连接人间与仙界的过渡空间。“涉丹水”象征诗人脱离凡俗、进入超然境界的心理转折点;“驰骋”指策马疾行,引申为精神或灵魂的自由奔放。既写实写游历之态,亦喻志士超越尘世束缚的追求。

右大夏之遗风:“右”古代以右为尊,此处指“向右看或“崇尚”;“大夏”古西域国名,位于今阿富汗北部,即理想文明的镜像投射。大夏在汉代被视为“西域乐土”,其“遗风”暗喻一种未被权谋玷污的政治理想。与楚国“黑白颠倒”的现实形成对照,表达对清明治世的向往。

文中,“驰骋”体现主动出世的决心,而“右大夏”则是瞬间的回望,流露对文明价值的眷恋。

此句以神话地理为背景,借远游途中所见,抒发对理想文明的追慕与对故土沦落的隐痛。

“黄鹄之一举兮,知山川之纡曲”意为“黄鹄展翅高飞,方知山川的迂回曲折。”

黄鹄之一举兮:“黄鹄”即天鹅,古时视为神鸟,代表超脱凡尘的志向。黄鹄的飞翔轨迹,暗合个体在困境中寻求突破的轨迹;“一举”指展翅高飞,暗喻突破束缚的行动。

知山川之纡曲:“山川之纡曲”指山河的迂回曲折,既描绘自然地貌的蜿蜒,又隐喻人生道路的坎坷。

此句诗人借黄鹄之飞,抒发自己对理想境界的追求,同时也暗含对现实困境的感慨。

“再举兮,睹天地之圜方”意为“黄鹄再度高飞,便能看清天地的形状——天圆地方。”它象征着视野随高度提升而开阔,寓意人若能不断提升自身境界,就能获得更宏大的格局与更深远的认知。

再举兮,睹天地之圜方:“再举”是再度奋飞,此时所见不再局限于地理形貌,而是上升到对天地结构的理解;“圜方”即“圆方”,古人认为“天圆地方”,故以“圜方”代指天地。

此句以黄鹄高飞为喻,表达了视野随着高度提升而开阔的哲理:黄鹄展翅高飞,第一次腾空便能看清山川的曲折蜿蜒;再次高飞,便能俯瞰天地的广阔,领悟天圆地方的宇宙格局。这不仅是对自然景象的描绘,更蕴含着人生境界的升华——站得越高,看得越远,认知也随之深化。也就是说,真正的智者应当像黄鹄一样不断升华自我,才能洞察世事本质,明辨时局大势。

今天的学习就到这里。我们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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