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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文宗元圣昭献孝皇帝上之上
大和元年(丁未、827)
春,二月,乙巳,赦天下,改元。
李同捷擅据沧景,朝廷经岁不问。同捷冀易世之后或加恩贷,三月,壬戌朔,遣掌书记崔从长奉表与其弟同志、同巽俱入见,请遵朝旨。
上虽虚怀听纳而不能坚决,与宰相议事已定,寻复中变。夏,四月,丙辰,韦处厚于延英极论之,因请避位,上再三慰劳之。
忠武节度使王沛薨。庚申,以太仆卿高瑀为忠武节度使。
自大历以来,节度使多出禁军,其禁军大将资高者,皆以倍称之息贷钱于富室,以赂中尉,动逾亿万,然后得之,未尝由执政,至镇,则重敛以偿所负。及沛薨,裴度、韦处厚始奏以瑀代之。中外相贺曰:“自今债帅鲜矣!”
五月,丙子,以天平节度使乌重胤为横海节度使,以前横海节度副使李同捷为兖海节度使。朝廷犹虑河南、北节度使构扇同捷使拒命,乃加魏博史宪诚同平章事。丁丑,加卢龙李载义、平卢康志睦、成德王庭凑检校官。
盐铁使王播自淮南入朝,力图大用,所献银器以千计,绫绢以十万计。六月,癸巳,以播为左仆射、同平章事。
秋,七月,癸酉,葬睿武昭愍孝皇帝于庄陵,庙号敬宗。
李同捷托为将士所留,不受诏。乙酉,武宁节度使王智兴奏请将本军三万人,自备五月粮以讨同捷,许之。
八月,庚子,削同捷官爵,命乌重胤、王智兴、康志睦、史宪诚、李载义与义成节度使李听、义武节度使张(播)〔璠〕各帅本军讨之。
同捷遣其子弟以珍玩、女妓赂河北诸镇,戊午,李载义执其侄,并所赂献之。
史宪诚与李全略为昏姻,及同捷叛,密以粮助之。裴度不知其所为,谓宪诚无贰心。
宪诚遣亲吏至中书请事,韦处厚谓曰:“晋公于上前以百口保尔使主,处厚则不然,但仰俟所为,自有朝典耳。”宪诚惧,不敢复与同捷通。
王庭凑为同捷求节钺不获,乃助之为乱,出兵境上以挠魏师。又遣使厚赂沙陀酋长朱邪执宜,欲与之连兵,执宜拒不受。
冬,十月,天平、横海节度使乌重胤击同捷,屡破之。十一月,丙寅,重胤薨。庚辰,以保义节度使李寰为横海节度使,从王智兴之请也。
十二月,庚戌,加王智兴同平章事。
二年(戊申、828)
春,三月,己卯,王智兴攻棣州,焚其三门。
自元和之末,宦官益横,建置天子在其掌握,威权出人主之右,人莫敢言。
辛巳,上亲策制举人,贤良方正昌平刘对策,极言其祸,其略曰:
“陛下宜先忧者,宫闱将变,社稷将危,天下将倾,海内将乱。”
又曰:“陛下将杜篡弑之渐,则居正位而近正人,远刀锯之贱,亲骨鲠之直,辅相得以专其任,庶职得以守其官,奈何以亵近五六人总天下大政!祸稔萧墙,奸生帷幄,臣恐曹节、侯览复生于今日。”
又曰:“忠贤无腹心之寄,阍寺恃废立之权,陷先君不得正其终,致陛下不得正其始。”
又曰:“威柄陵夷,藩臣跋扈。或有不达人臣之节,首乱者以安君为名;不究《春秋》之微,称兵者以逐恶为义。则政刑不由乎天子,征伐必自于诸侯。”
又曰:“陛下何不塞阴邪之路,屏亵狎之臣,制侵陵迫胁之心,复门户扫除之役,戒其所宜戒,忧其所宜忧。既不能治于前,当治于后;既不能正其始,当正其终。则可以虔奉典谟,克承丕构矣。
昔秦之亡也,失于强暴;汉之亡也,失于微弱。强暴则贼臣畏死而害上,微弱则奸臣窃权而震主。伏见敬宗皇帝不虞亡秦之祸,不剪其萌,伏惟陛下深轸亡汉之忧,以杜其渐,则祖宗之鸿业可绍,三、五之遐轨可追矣。”
又曰:“臣闻昔汉元帝即位之初,更制七十余事,其心甚诚,其称甚美。然而纪纲日紊,国祚日衰,奸宄日强,黎元日困者,以其不能择贤明而任之,失其操柄也。”
又曰:“陛下诚能揭国权以归相,持兵柄以归将,则心无不达,行无不孚矣。”
又曰:“法宜画一,官宜正名。今分外官、中官之员,立南司、北司之局,或犯禁于南,则亡命于北,或正刑于外,则破律于中,法出多门,人无所措,实由兵农势异,而中外法殊也。”
又曰:“今夏官不知兵籍,止于奉朝请;六军不主兵事,止于养勋阶。军容合中官之政,戎律附内臣之职。首一戴武弁,疾文吏如仇雠;足一蹈军门,视农夫如草芥。
谋不足以剪除凶逆,而诈足以抑扬威福;勇不足以镇卫社稷,而暴足以侵轶里闾。羁绁藩臣,干陵宰辅,隳裂王度,汩乱朝经。张武夫之威,上以制君父;假天子之命,下以御英豪。有藏奸观衅之心,无伏节死难之义。岂先王经文纬武之旨邪!”
又曰:“臣非不知言发而祸应,计行而身戮,盖痛社稷之危,哀生人之困,岂忍姑息时忌,窃陛下一命之宠哉!”
闰月,丙戌朔,史宪诚奏遣其子副大使唐、都知兵马使(开)〔亓〕志绍将兵二万五千趣德州讨李同捷。时宪诚欲助同捷,唐泣谏,且请发兵讨之,宪诚不能违。
甲午,贤良方正裴休、李郃、李甘、杜牧、马植、崔玙、王式、崔慎由等二十二人中第,皆除官。考官左散骑常侍冯宿等见刘策,皆叹服,而畏宦官,不敢取。诏下,物论嚣然称屈。谏官、御史欲论奏,执政抑之。
李郃曰:“刘下第,我辈登科,能无厚颜!”乃上疏,以为:“所对策,汉、魏以来无与为比。今有司以指切左右,不敢以闻,恐忠良道穷,纲纪遂绝。况臣所对不及远甚,乞回臣所授,以旌直。”不报。
由是不得仕于朝,终于使府御史。牧,佑之孙;植,勋之子;式,起之子;慎由,融之玄孙也。
夏,六月,晋王普薨。辛酉,赠悼怀太子。
初,萧太后幼去乡里,有弟一人。上即位,命福建观察使求访,莫知所在。有茶纲役人萧洪,自言有姊流落,商人赵缜引之见太后近亲吕璋之妻,亦不能辨,与之俱见太后。上以为得真舅,甲子,以为太子洗马。
峰州刺史王升朝叛,庚辰,安南都护武陵韩约讨斩之。
王庭凑阴以兵及盐粮助李同捷,上欲讨之。秋,七月,甲辰,诏中书集百官议其事。宰相以下莫敢违,卫尉卿殷侑独以为:“廷凑虽附凶徒,事未甚露,宜且含容,专讨同捷。”
己巳,下诏罪状廷凑,命邻道各严兵守备,听其自新。
九月,丁亥,王智兴奏拔棣州。
李寰自晋州引兵赴镇,不戢士卒,所过残暴,至则拥兵不进,但坐索供馈。庚寅,以寰为夏绥节度使。
甲午,诏削夺王庭凑官爵,命诸军四面进讨。
加王智兴守司徒,以前夏绥节度使傅良弼为横海节度使。
岳王绲薨。
庚戌,容管奏安南军乱,逐都护韩约。
冬,十月,洋王忻薨。
魏博败横海兵于平原,遂拔之。
十一月,癸未朔,易定节度使柳公济奏攻李同捷坚固寨,拔之,又破其兵于寨东。时河南、北诸军讨同捷久未成功,每有小胜,则虚张首虏以邀厚赏,朝廷竭力奉之,江、淮为之耗弊。
傅良弼至陕而薨,乙酉,以左金吾大将军李祐为横海节度使。
甲辰,禁中昭德寺火,延及宫人所居,烧死者数百人。
十二月,丁巳,王智兴奏兵马使李君谋将兵济河,破无棣。
壬申,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韦处厚薨。
李同捷军势日蹙,王庭凑不能救,乃遣人说魏博大将(开)〔亓〕志绍使杀史宪诚父子取魏博,志绍遂作乱,引所部兵二万人还逼魏州。
丁丑,命谏议大夫柏耆宣慰魏博,且发义成、河阳兵以讨志绍。
戊寅,以翰林学士路隋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辛巳,史宪诚奏亓志绍兵屯永济,告急求援,诏义成节度使李听帅沧州行营诸军以讨志绍。
【原文华译】
文宗元圣昭献孝皇帝上之上
太和元年(公元827年)
1 春,二月十三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和。
2 李同捷擅自占据沧景,过了一年,朝廷也不过问。李同捷冀望新君登基后,能加以宽容,三月一日,派掌书记崔从长带着奏表与他的弟弟李同志、李同巽一起入京朝见,请求朝廷降下旨意,并表示愿意遵守。
3 皇帝虽然虚怀若谷、听纳谏言,但是优柔寡断,不能坚定决策,与宰相已经议定的事,往往又中途忽然改变意见。夏,四月二十五日,韦处厚在延英殿激烈抗议,并请求辞职。皇帝再三慰劳挽留。
4 忠武节度使王沛薨逝。四月二十九日,皇帝任命太仆卿高瑀为忠武节度使。
自从大历年间以来,节度使多出自禁军,禁军中资历高的大将都以平常两倍的利息向富人借钱以贿赂中尉,所赠之钱动辄数万,然后买得节度使职务,从未通过执政宰相。到任之后,就横征暴敛以还债。王沛薨逝,裴度、韦处厚上奏让高瑀替代他。朝廷及地方官相互祝贺说:“自今往后,债帅就少了!”
5 五月十五日,皇帝任命天平节度使乌重胤为横海节度使,任命前横海节度副使李同捷为兖海节度使。朝廷仍然担心河南、河北各节度使煽动李同捷抗拒朝命,于是加授魏博节度使史宪诚为同平章事。五月十六日,朝廷加授卢龙节度使李载义、平卢节度使康志睦、成德节度使王庭凑为检校官。
6 盐铁转运使王播自淮南入朝,力图得到重用,所进献的银器数以千计,绫绢以十万计。六月三日,皇帝任命王播为左仆射、同平章事。
7 秋,七月十三日,葬睿武昭愍孝皇帝(李湛)于庄陵,庙号敬宗。
8 李同捷借口被将士们挽留,不受诏。
七月二十五日,武宁节度使王智兴奏请率本军三万人,自备五月粮草以讨伐李同捷,朝廷批准。
八月十一日,皇帝削夺李同捷官爵,命乌重胤、王智兴、康志睦、史宪诚、李载义与义成节度使李听、义武节度使张璠各率本军讨伐李同捷。李同捷派他的子弟以珍玩、女妓贿赂河北诸镇。
八月二十九日,李载义逮捕李同捷的侄儿,将他连同贿赂所用的美女和财宝献给朝廷。史宪诚与李同捷的父亲李全略为姻亲,等到李同捷反叛,史宪诚秘密用粮食资助他。裴度不知道他的所为,以为史宪诚无二心。
史宪诚派亲信官吏到中书省请示,韦处厚对来人说:“晋公(裴度)在皇帝跟前以全家百口人性命担保你的主子,我却不以为然。就看他怎么做,到时候自有国法处置!”
史宪诚惧怕,不敢再与李同捷往来。
王庭凑为李同捷请求节钺未果,于是协助他叛乱,出兵境上以阻挠魏博军队;又遣使重金贿赂沙陀酋长朱邪执宜,想要与他连兵,朱邪执宜拒不接受。
冬,十月,天平、横海节度使乌重胤攻击李同捷,屡次击破他的军队。十一月八日,乌重胤薨逝。十一月二十二日,皇帝任命保义节度使李寰为横海节度使,这是听从了王智兴的举荐。
9 十二月二十三日,加授王智兴为同平章事。
太和二年(公元828年)
10 春,三月二十三日,王智兴攻打棣州,焚毁了三座城门。
11 自元和末年以来,宦官日益骄横,谁做天子都由他们掌握,威权比皇帝还高,人们都不敢有异议。
三月二十五日,皇帝亲自主持科举考试,贤良方正科的考生昌平人刘蕡对策,极言宦官之祸,其大略说:
“陛下首先应该担忧的,是宫闱将变,社稷将危,天下将倾,海内将乱。”
又说:“陛下想要杜绝篡弑君主的根源,则应该居于正位,接近正人,疏远被阉割的卑贱之人,亲近骨鲠正直的大臣,让辅相得以专掌其任,普通官员得以执守权责,为什么放任身边的五六个宦官来总揽天下大政?祸起萧墙,奸生帷幄,臣恐怕曹节、侯览(东汉宦官)之流复生于今日。”
又说:“忠良贤臣得不到信任,宦官却掌握了废立皇帝的大权,陷先君不得善终,致陛下不得善始。”
又说:“皇帝的威柄衰弱,藩臣跋扈。恐怕就会有人臣不守臣节,以安君为名发动叛乱;他们不了解《春秋》中的微言大义,以驱逐奸恶为名举兵。如此,则政刑不出于天子,征伐必出于诸侯。”
又说:“陛下何不堵塞奸邪之路,屏退亵狎之臣,遏制他们的侵凌迫胁之心,让他们如从前一样去做打扫门庭、听候差遣的本职工作,守他们该守的规矩,操心他们该操心的事情!既然之前没能早做预防,现在就应该事后矫正,开始时不得其正,就必须纠正结果。这样,才能遵守古圣先贤的告诫,继承国家大业。
当年秦朝亡于残暴,汉朝亡于微弱。残暴则贼臣畏惧被处死,铤而走险杀害君上;微弱则奸臣窃取权力,威高震主。敬宗皇帝不警惕亡秦之祸,没有剪除祸乱的萌芽。希望陛下能深思亡汉之忧,防微杜渐,则祖宗之宏业可以传承,三皇五帝的楷模可以追随。”
又说:“臣听说,当年汉元帝即位之初,改革七十余件事,他的用心可以说诚恳,也得到了全国人民的赞美,然而结果是纲纪日益紊乱,国祚日衰,奸臣日强,百姓日困,这是因为他不能选择贤明的大臣并任用他们,最终自己失去了权柄。”
又说:“陛下如果能把政治权力归还宰相,军事权力交回将领,那就心中无事不通达,行为无不得到人民拥戴了。”
又说:“法令应该一致,官员应该正名。如今分为外官、中官(朝廷官员在南司朝会,称为‘外官’;官宦在北司办公,称为‘中官’),南司、北司。有人在南司犯法,就逃到北司寻求保护;有人被外官判决有罪,而又被中官破坏法律而赦免。法出多门,人们不知所措,都是因为兵农分离,中官和外官的法令标准不一样。”
又说:“如今夏官(兵部)不掌握军人簿籍,只不过出席朝会;六军将领不掌兵权,只是混一个资格。而担任观军容使的宦官,成为军队实际的最高统帅,军政军令,都由宦官负责。头一戴上军帽,就视文吏如仇人;脚一踏入军门,就视农夫如草芥。
要说他们的军事谋略,不足以剪除凶逆;要论他们的诡诈,则足以作威作福;要说他们的勇敢不足以镇卫社稷,他们的横暴则足以祸害乡里。奴役藩臣,欺凌宰辅,破坏王法,扰乱朝纲。
张扬武夫之威,对上能控制君父;假传天子之命,对下能驾驭英豪。胸藏奸谋,有伺机而动之心,无伏节死难之义。这岂是先王设置文武百官的本意吗!”
又说:“臣并非不知道说这些话会给自己招祸,意见一旦得到采纳,自己就会受到诛杀。只是为社稷之危痛心,为人民之困悲哀,岂能忍心姑息时弊,窃取陛下任官授职的恩宠呢!”
12 闰三月一日,魏博节度使史宪诚奏报说,已经派他的儿子副大使史唐、都知兵马使亓志绍领兵两万五千人前往德州讨伐李同捷。当时史宪诚想要协助李同捷,史唐哭泣进谏,并且请求发兵讨伐,史宪诚不能不接受。
13 闰三月九日,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的裴休、李郃、李甘、杜牧、马植、崔玙、王式、崔慎由等二十二人中第,都被任命官职。
考官左散骑常侍冯宿等人看了刘蕡的文章,都叹服,却因畏惧宦官,不敢录取他。诏书下达后,舆论嚣然,都为刘蕡叫屈。谏官、御史想要论奏,被执政宰相压制。
李郃说:“刘蕡下第,我辈登科,能不觉得自己厚颜无耻吗!”于是上疏,认为:“刘蕡对策的水平,汉、魏以来,无人能比。如今有司因为刘蕡指责陛下左右,不敢奏报,如此,恐怕忠良道穷,纲纪断绝。何况臣所对远远不及刘蕡,乞请把臣的官职转授给刘蕡,以表彰他的正直。”奏章递上后,没有回复。
刘蕡由此未能到朝廷做官,终生做一个节度使府幕僚。杜牧是杜佑的孙子;马植是马勋之子;王式是王起之子;崔慎由是崔融的玄孙。
14 夏,六月,晋王李普薨逝。六月七日,追赠他为悼怀太子。
15 当初,萧太后幼年离开乡里,有弟弟一人。文宗即位,命福建观察使求访,不知所在。有一个运茶工人萧洪,自称有姐姐失散。商人赵缜带他见太后近亲吕璋的妻子,也不能分辨,于是带他一起去见太后。文宗认为找到了真舅舅,六月十日,任命萧洪为太子洗马。
16 峰州刺史王升朝叛变。六月二十六日,安南都护、武陵人韩约出兵讨伐,将他斩首。
17 王庭凑暗中用兵及盐、粮协助李同捷,皇帝想要讨伐他。秋,七月二十日,皇帝下诏命中书集合百官商议其事。宰相以下无人敢提出不同的意见,唯独卫尉卿殷侑认为:“王庭凑虽然依附凶徒,但事情并未显露,应该暂且隐忍包容,专讨李同捷。”
八月十六日,下诏宣布王庭凑罪状,命邻道各自严兵守备,允许他改过自新。
18 九月四日,王智兴奏报攻拔棣州。
19 新任横海节度使李寰从晋州带兵上任,不约束士卒,所过之处,兵士残害乡里,抵达之后,又拥兵不进,只是在那里向朝廷索取物资供应。九月七日,朝廷改命李寰为夏绥节度使。
20 九月十一日,朝廷下诏,削夺王庭凑官爵,命诸军四面进讨。
21 皇帝加授王智兴为守司徒,任命前夏绥节度使傅良弼为横海节度使。
22 岳王李绲薨逝。
23 九月二十七日,容管奏报安南军乱,驱逐了都护韩约。
24 冬,十月,洋王李忻薨逝。
25 魏博军队击败横海兵于平原,攻拔县城。
26 十一月一日,易定节度使柳公济奏报攻打李同捷坚固寨,攻拔,又击破其兵于寨东。当时河南、河北诸军讨伐李同捷,久未成功。每有小胜,则虚报战果,以邀厚赏。朝廷竭力满足他们,江淮地区为之疲敝。
27 傅良弼走到陕州,薨逝。十一月三日,皇帝任命左金吾大将军李祐为横海节度使。
28 十一月二十二日,皇宫中昭德寺失火,火势蔓延到宫人居所,烧死数百人。
29 十二月六日,王智兴奏报兵马使李君谋率军渡河,攻破无棣。
30 十二月二十一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韦处厚薨逝。
31 李同捷不断战败,王庭凑无法救援,于是派人游说魏博大将亓志绍,怂恿他杀史宪诚父子夺取魏博。亓志绍于是作乱,率领部兵两万人还师进逼魏州。
十二月二十六日,皇帝命谏议大夫柏耆到魏博慰劳将士,并且征发义成、河阳兵以讨伐亓志绍。
32 十二月二十七日,皇帝任命翰林学士路隋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33 十二月三十日,史宪诚奏报亓志绍军屯驻于永济,告急求援。皇帝下诏,命义成节度使李听率沧州行营诸军讨伐亓志绍。
【学以致用】
看刘蕡科考时的对策,思考几点
01,自古以来,大多数的进谏都是两种格式,要么歌功颂德,要么恫吓老大,很少有发现问题,并能提出系统性解决方案的。
刘蕡这些内容也属于恫吓,没看到系统性的解决方案,对皇帝没用。
或许在唐文宗的心理还会来一句: 说的挺好的,下次别说了。
02,不做唯物辩证分析,很难找到真正的敌人,也就很难取得胜利。
唐文宗能做到,说一就是一吗?
显然不能。
那么,宦官难道就是最大的危害吗?
朋党不是危害吗?朋党之反对者不是吗?
另外,到底是宦官这个团队有危害,还是宦官之中的某几个个体有危害,这其实是两码事。
打到几个特定对象,与打到一片是两种不同的代价。
03,谁是忠臣,谁又是奸臣呢?
李宗闵,元稹算不算忠诚? 一开始是的 ,可他们遇到职场打击后投靠了宦官。
李德裕算不算? 他上位后就打击裴度,牛僧孺等,不是为国家,为了私仇。
能写出《悯农》诗的李绅算不算忠贤? 那再去看看他的剥削腐败之恶劣人品。
白居易算是忠贤的,可他与元稹关系太好了,有时也得站在元稹的立场对外攻击。
那么,裴度肯定算是忠贤之辈,可他被朋党之辈拉入战斗,被小人(史宪诚)等迷惑,所以,是也变成不是了。
这都是人心惟危的变化,有几个能保持正心以中的?
大家都在为各自利益办事,都在与宦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皇帝还能依靠谁?
所以,像刘蕡这些科考生,毕竟还没有经历过职场的敲打,就像最开始的元稹一样有理想有锋芒,如果他们在经历一次次职场敲打之后,还能保持诚意正心,那才值得敬佩。
或者他们能看的跟深一点,能看到皇帝是孤家寡人,手上也没多少实际权力,也需要值得信任的帮手,
那么,这些科考生就应该好好进入职场历练,往上爬,等到真正掌握实权之后再来干点实事。不管是外出主政一方,还是留在朝堂,这都能为李唐的命运多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