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在黑暗里尖叫,你像一具被抽干力气的木偶,机械地掀开被子。牙膏沫混着自来水冲进下水道,镜子里那张脸陌生得可怕——眼下的青黑像淤积的旧伤,剃须刀在下颌划出细小的血痕。地铁挤得肋骨发疼,玻璃窗映出无数张同样灰败的面孔,口罩边缘的线头随着呼吸颤动,像某种垂死的昆虫触须。
工资条上的数字永远追不上药费单,超市特价标签成了你最熟悉的彩虹。深夜加班时,便利店微波炉的叮声是你唯一的生日歌,加热过度的速食便当在塑料盒里渗出油渍。曾经藏在校服口袋里的诗稿,如今化作催缴账单上颤抖的指痕,钢笔水晕染开一片模糊的蓝,像那年被她眼泪打湿的毕业合照。
酒瓶在橱窗里泛着琥珀光,你摸了摸干瘪的钱包,想起上次开怀大笑时——柳絮正落在她的睫毛上,而此刻橱窗倒影里,你的嘴角抽动得像坏掉的提线木偶。收款机的打印声碾碎了最后一丝妄想,购物袋提手勒进掌心,你数着人行道地砖的裂纹,走向更深重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