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学过傅雷的《傅雷家书》,那是他写给自己的儿子的。考虑到你们没啥文化(开玩笑的),我便写给你们了。
我叫有一个工地上干活的爹,还有一个在工厂做事的妈,生长于一个叫益阳的小地方的小村里。你们的工作或许并不那么体面,每天起早贪黑,干得满脸泥灰、汗流浃背。以前或许现在也有点,我嫌弃你们的职业,不乐意在同学们面前讲起,但我今天以一颗诚恳的心说:我错了,那是我不懂事。哈,谁还没有个不懂事的年龄呢,对吧?
爸,今天吃晚餐时,同你打电话问要去英语班的钱,大概六点左右吧,是我吃饭的时候,你却还满面的泥灰,一身脏兮兮的,六点还是你工作的时候。你平日少与我通视频电话,按你那性子,该是满面笑容地看着我,可那偌大的视频框里,只看得灰沉沉的天空,不见你的面容,为什么?我又时时看见你那双望着的眼,它们一闪而过。我知道的,我懂的,你不想让我看着你这裹着泥灰的脏兮兮的不太体面的样子,可你大概还是想看我更清一些吧。不是那遮掩太过拙劣,原谅我太敏感。
同时,我也知道我的沉默又伤你的心了,你可能觉得说“贵”不是为人父该做之事,或是多少有点不舒服吧。总之,我在你的来电里听到你的哽咽了。我有点心酸,这心酸在没听你电话前,和在听你电话之后,都有的。然后你叫我不要告诉别人你说的那些话。你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能力的父亲吗?在你哽咽时,在你发消息时。
不,爸爸、妈妈,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对我最好的人。你们让我在学习上从不担忧钱的事,我一直相信,以致于报名前才告诉你多少钱,但直到你说“贵”,让我沉默,有点儿不相信时,那句话也不是一句无力的承诺。请你们来听听我的思考吧:原来,他们说的完全,是小范围内的完全,我没有想到,所以知道的时候,有点没想到的该有的反应,这很正常,我好像有点认清。到不如说,那个字眼提醒了我,剥开这层皮,该有的身份。到不如说,他们把我保护得太好了,在他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也渐渐意识到,我的安逸的路可以看到头了,以后我会走的路,他们没有见过,也许想都没有想过。我不想伤人,也不想让他们看到我伤心而伤心,更不想让他们没看到我伤心都会伤心,我已经长大了。
你们能懂吗,我的爸爸和妈妈,我已经18岁了,是一名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你们的无力恰恰见证了我的成长呀,你们不必觉得没法给我更多了呀,你应该为这个长大的小伙子感到高兴呀。我一步一步走出你们的庇护,成长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们不高兴吗?也许我的能力还不够,但为难的时候请说出来,也不必为此心伤好吗,让我参与这个家,也就几年,我会成为你们的依靠。
——一个很爱你们的想长成大人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