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在经历悲伤的时候,我会有几个阶段的体验:
第一个阶段,悲伤像洪流一样滚滚而来,我无法抑制住自己的眼泪,眼泪停下来的时候不是因为哭够了,而是因为这一池的泪水流完了,下一池的泪水在积蓄。我就像沉入湖底,无力挣扎也不想挣扎。
第二个阶段,在悲伤的湖里我动弹不得,那种濒死的感受,我从本能上想要挣脱它,可是那么沉重,我充满沮丧和无力感,除此之外,我开始不断自责,试图改写过去却无能为力。我为此痛苦不已,这样的痛苦压的我喘不了气,于是悲伤转化成愤怒,我想借助愤怒的力量来摆脱痛苦,恢复正常,可是愤怒的对象在哪里?于是我把自己扮演成受害者,四处寻找加害者,所有的剧情里这个加害者面貌丑陋、内心邪恶,我有充足的理由去讨伐和伤害她/他,我开始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想,什么是剧本,什么是生活,只要为我的行为垫底,我就认定这就是现实,其实,那只是我需要的现实。在愤怒里,我找到一些虚假的内在的力量,减轻那种濒死的痛苦。
第三个阶段,我仍然在深深的湖底,虽然我张牙舞爪,可我无法浮出水面,我的身体时刻充满紧张,草木皆兵、神志不清,我开始疑惑,是不是哪里不对劲,是不是我的痛苦我没有完全看清。
第四个阶段,我开始不再强迫自己必须自救,当我不再为难自己,我的身体开始放松,我的大脑停止运转思考分析,我鼓励自己再多坚持一会,再多看看真相,再多去感受一下我的心。我想拿回自己的权力,我想做我自己的责任者,这里面没有任何人想要伤害我,除了我自己。我的身体逐渐放松得到休息,我的头脑里想象着更多的祝福与善意,我的心更加平静平和,渴望幸福与爱意,而这样的爱意我可以自己满足自己。
我依然会悲伤,可它渐渐没有那么沉重;我还是会起起伏伏、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就像向上游出10米需要休息下,下沉5米,再重新获得力量向上游出20米,但这样的起伏间距越来越平缓,需要休息时间越来越短;我的情绪时而会烦躁急躁和焦虑,那是我又在指责自己没有能力走出来的无力感。我接受所有这样的自己,我知道一切都会很好,我想要追求新的生活,因为在这段悲伤的经历里,我学会了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