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亦有情天亦老——英年早逝的“诗鬼”李贺的惨烈人生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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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桐风惊心壮士苦

李贺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的工作,同时,他刻意放下自尊与傲骨,积极参与社交,结识朋友,以求有朝廷权贵发现和提拔他这颗在尘埃的珍珠。虽然这一切对耿直木讷、不善言辞的李贺来说有点勉为其难。

时间流逝很快,李贺在奉礼郎的职位上一干两年,可依然没有升迁的迹象。虽然他才学过人,可此时,黑暗腐朽的唐王朝注定不是属于他的时代。


此时的唐王朝,虽然安史之乱已过去50年,但藩镇割据却愈演愈烈,无地不藩、无藩不反的闹剧时时上演。在藩镇的飞扬跋扈之外,朝廷里宦官的权势也越来越大,很多朝臣依附宦官组成利益集团,任人唯亲,党同伐异,正直的官员、饱学的士人根本无法得到任用提携。

这时的皇帝宪宗早已失去了当初励精图治的勇气,平定了几个藩镇,局势稍稍稳定,便开始安于享乐,追求长生。一大批善于聚财的官吏和自称有长生之方的方士纷纷得到恩宠任用,朝廷一片乌烟瘴气。


李贺既为自己的仕途愤懑,成为大唐王朝的未来深深的担忧。

继恩师韩愈谏《迎佛骨表》,直白尖锐地讽刺唐宪宗渴求长生的愚蠢而被贬潮州后,李贺也作《苦昼短》,以“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尖锐地讽刺了唐宪宗服食仙药、追求长生的荒诞行为。

李贺身在帝都长安,身处朝廷中枢,近距离地目睹了权贵的贪图享乐,荒淫无道,而来自底层的他深切地体会到民生多艰,民众疾苦。但作为一介小吏,他对此无能为力。他的心又一次随着唐王朝的黑暗而沉沦。


仕途无望,王朝腐朽,民众受苦,李贺身心备受煎熬,他再也看不到自己未来,唐王朝的未来,家国的理想和信仰同时崩塌,暴露无遗的是他生命深处的脆弱和无力,他彻底沉沦在无边的黑暗里,绝望的挣扎。

这是中晚唐大诗人相同的心灵境遇,逃不过的灵魂宿命。他们不苟乱世,屈志不伸,只能用诗歌发出无奈的呼喊和挣扎。李贺后来的杜牧、李商隐也是一生沉沦,抑郁终生。而李贺的命运多舛较他们更甚。在绝望和颓废中,他终日与浊酒药石为伴,浑浑噩噩,迷迷瞪瞪。既然人间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他的灵魂只能“上去仙界,下到幽冥”。他的诗开始阴气森森,兼仙气飘飘,天堂和地狱交织在他的生命里,影映在他的诗歌中。


长安三年,李贺的诗风大变,早年建功立业、出将入相的豪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诡谲怪诞、神仙鬼怪的玄幻。“断”、“老”、“寒”、“死”、“鬼”等字反复出现在他的诗中,诡异奇特却又浪漫飘逸。他的诗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成了世人眼中玄秘莫测、浪漫无羁的“诗鬼”。这是对他的赞誉褒扬,却影映着他愤郁未发、走投无路的悲惨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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