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似水,错落的缘分

(一)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夜上海的霓虹漫过窗棂,裹挟着喧嚣与浮华,衬得书桌前的静谧格外突兀。小米指尖抵着键盘,屏幕上未完成的文稿停在半空,主编催更的消息还悬在对话框顶端,却忽然没了续写的力气。

    闺蜜的QQ消息弹窗骤然跳出:“小米小米,快看微博!”她随手点开,置顶的便是司徒的动态——寥寥八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配图是两道并肩走在铁轨上的背影,十指紧扣的手在昏黄光影里格外扎眼。

      小米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半点笑意,随手关了手机、合上电脑。漆黑的屏幕映出自己放空的脸,脑海里忽然飘来多年前的碎语,也是司徒的声音,带着少年气的郑重:“小米,我司徒发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原来缘分兜兜转转回到原点,才懂舍不得的时候,最先转身放手的人,早已注定满盘皆输。她给闺蜜发去一句“我不后悔”,指尖却泛着凉。只有自己清楚,这话不过是自欺欺人——若真无悔,怎会每夜裹在被子里,一遍遍刷司徒的微博,连他点赞的动态都不肯错过。可分手是自己提的,是她先攥着猜忌不肯松,是可怜的自尊心,让她亲手推开了最在意的人,最后只剩自己,在这段感情里狼狈退场。

      终究,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在了岁月里,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

(二)你好,好久不见

      “说不上爱就别说谎,只是一点点喜欢,就当做从没有爱过,抱一抱,就算了吧。”耳机里的歌循环着,歌词字字戳心,小米从没想过,这般荒唐的场景会落在自己身上。推开那扇门,看见司徒和美静赤身躺在她与司徒即将成婚的婚床上时,大脑瞬间空白,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司徒慌乱的解释,她一句也听不进去。

      深夜的行李箱被塞得潦草,她攥着车票蹲在火车站的铁轨旁,哭声撕心裂肺,反复告诉自己:“全是谎言,什么白首不离,都是假的。”火车鸣笛的轰鸣陡然响起,震得耳膜发疼,她茫然地往前挪了半步,手腕忽然被一双温热的手猛地拽回,带着急促的呵斥:“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小米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恍惚间竟觉得有些熟悉,思绪却乱得抓不住痕迹,只轻声道谢:“谢谢你,你好,我叫小米。”

      “你好,顾朗。”男生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大晚上这样太危险,要坐火车?”

      “嗯,可这个点,已经没车了。”她声音发颤。

        “不嫌弃我是陌生人的话,今晚一起在车站凑合一晚吧。”顾朗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不嫌弃,谢谢你。”

        夜深时,小米抵着长椅熟睡,顾朗静静望着她的侧脸,眼底藏着未说的心事,轻声呢喃:“夏小米,好久不见。我说过我们会重逢,只是你早忘了我。”他悄悄拿起她的手机,解锁密码还是熟悉的“520”,指尖顿了顿,存下自己的号码,又轻轻放回原位。

      次日清晨,顾朗送她踏上回老家的火车,看着列车缓缓驶远,才转身朝着上海的方向走去。好久不见,那些未说出口的亏欠,若你不愿提及,我便不再追究;那些没说透的纠缠,就此放下,不装模作样地感叹遗憾。

(三)所有的遇见,都成了命中注定

      回到老家,空旷的公寓里只剩回声,冰冷的墙皮裹着过往的痕迹,格外冷清。

      七岁那年,一场车祸带走了父母,只留下她、年迈的奶奶,还有这栋空荡荡的房子;十七岁,奶奶也撒手离去,所谓的亲戚蜂拥而至瓜分家产,她以死相逼,才守住了这唯一的容身之处。从那时起,沉默就成了她的保护色,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不愿再敞开心扉。

      直到大学遇见司徒,她以为是命运垂怜,终于给了她一丝温暖。因为他,她慢慢卸下防备,认识了闺蜜小艾和美静。只是小艾总不喜欢美静,时常提醒她:“小米,美静看司徒的眼神不对,她对你未必真心。”每次她都笑着摆手,说小艾想多了——美静明明说过,要和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如今回想,才懂是自己太过天真,那些委屈难捱的时刻,永远是小艾站出来替她出头,而美静,从来都是冷眼旁观,可她竟傻傻把这份虚假的情谊当了真。

      大学时光温柔又绵长,美好到让她想独自珍藏所有片段,那里有司徒滚烫的承诺,有他满心满眼的偏爱,只是那时没察觉,这段时光里,早已藏了顾明朗这个悄悄路过的插曲。

      后来才懂,所有不期而遇,都是命中注定。若遇见你是上天的馈赠,我愿主动守护,除非你从未在意;否则,这份心意,我绝不轻易放手。

(四)因为遇见你,所以懂得感恩珍惜

      2016年5月20日,雨下得淅淅沥沥,浇透了整座城市的喧嚣。

      顾明朗又和父亲吵翻了,父亲强硬地要求他毕业后接手家族企业,从现在起就得学着打理业务,可他只想靠自己闯一片天地,不愿活在家人的庇护里。争执落幕,他摔门而出,逃离了那个让人窒息的家。

      冬日的艾利商学院格外静谧,雪花簌簌飘落,给校园裹上一层洁白,清冷又寂寥。小米独自跑到天台,望着漫天飞雪覆盖的景致,心里的委屈愈发浓烈——班费丢了,所有人都怀疑她,连司徒都选择相信美静的辩解,不肯听她一句解释。她忍不住红了眼眶,暗自呢喃:“难道在你心里,我真的不如美静重要?小艾说的是真的,美静也喜欢你对不对?”

        “喂,能不能别哭了,吵死了。”清冷的男声忽然从暗处传来。

        小米猛地抬头,惊慌发问:“谁?谁在那里?”

        “这儿。”男生从天台角落走出,眉眼桀骜,“爱哭鬼,记好了,我叫顾明朗。”

        “我才不是爱哭鬼,我叫夏小米。”她攥紧衣角,小声反驳。

        “可你吵到我了。”他语气故作不耐烦,眼神却软了几分。

        “那我走了。”她转身要挪步,却被他叫住。

          “等等,陪我聊会儿天,行不行?”

            “你想聊什么?”小米停下脚步,声音轻缓了些。

              “如果你的父亲一直逼你做不喜欢的事,你会讨厌他吗?”顾明朗望着漫天飞雪,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迷茫。

              小米愣了愣,眼底泛起怅然,却认真答道:“不会,我会格外珍惜。不管父亲做什么,初衷都是为了孩子好。可惜我再也没机会感受这份疼爱了,顾明朗,你该知足的,至少他一直在你身边。别等失去了才后悔,要学会感恩,更要懂得珍惜。”

              顾明朗心头一震,看着眼前哭花了脸的女孩,忽然生出拥抱她的冲动,最终却只是轻声道歉:“夏小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一个人了。”她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释然。

                顾明朗走下台阶,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轻声说:“夏小米,谢谢你。我等着我们下一次重逢。”

                “好啊,若有缘分的话。”

                话音落,顾明朗转身离开,雪花落在他肩头,心里却渐渐明朗——因为遇见你,或许我可以试着接纳不喜欢的事;因为遇见你,所有迷茫都有了简单的答案。

(五)永不相交的红绿灯,只因心上无人

          从前总觉得,这辈子大抵会居无定所地过完,从安静的小镇到喧嚣的城池,来去自由,从不等路口的红绿灯,不过是因为心上空无一人,无需为谁停留。

          顾明朗后来去了国外留学,从此淡出了她的生活。小米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子,满心期盼着毕业,以为毕业就能和司徒相守一生,以为他会兑现承诺,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先背叛这段感情的,竟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护她一辈子的人。

            离开上海那天,天空飘着细雨,微凉的雨丝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美静匆匆找来,语气急切地解释:“小米,你别怪司徒,他爱的一直是你。只是在你和洗清他父亲冤屈的权力之间,他只能选后者。有个叫顾朗的人找到他,说能帮他翻案,代价就是让他离开你。对了,顾朗不是真名,他好像叫顾明朗,或许你认识他。”

            小米静静听着,没有愤怒,也没有追问的念头,她尊重司徒的选择。从前她总说:“司徒,若是有一天你想放手了,我一定尊重你。”如今不过是信守承诺,仅此而已。

              至于顾朗,不,是顾明朗。她从没想过,这个人会再次闯进自己的人生,更没料到,毁掉她感情的人竟是他。这份隔阂,她想,大概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2018年5月20日,小米踏上火车,没人知道她要去往何方。这天恰好是她第一次遇见顾明朗的日子,原来那场相逢,从始至终都只是偶然。

          后来有人说,每年5月20日,总会有个叫顾朗的男生独自坐在火车站,望着来来往往的列车,眼神执着,像是在等一个再也等不到的人。

(六)山海皆可平,只为等一人归

          2025年5月20日,雨丝轻斜,江南小镇的火车站被淡淡的水汽笼罩,往来行人多是牵手并肩的模样,喧闹里满是暖意,唯有站台角落的身影格外孤单。

          顾明朗撑着一把黑色雨伞,指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磨得发亮的旧手机,屏幕里存着一张模糊的老照片——雪天里,女孩裹着厚厚的围巾,哭红的脸颊藏在绒线里,眼底却亮得像坠落的星辰。这是他来这里的第四个年头,每年今日,他都会从晨光微露等到暮色沉沉,不错过任何一趟列车的进站与出站,从未间断。

            远处的火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渐近,最终稳稳停在站台边。车门打开的瞬间,微凉的雨风裹挟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顾明朗抬眼望去,心脏骤然停跳——穿浅杏色风衣的女孩站在车门处,长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眉眼比记忆里沉静了几分,却依旧是刻在心底从未褪色的模样。是小米。

              小米也看见了他,脚步骤然顿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归于平静。其实她早该猜到的,三年前在异乡的书店,她偶然翻到一本夹着便签的书,便签上的字迹苍劲利落,末尾浅浅写着“愿小米安”,那笔迹,和当年火车站留下的号码笔迹一模一样。后来辗转从闺蜜小艾口中得知真相:当年司徒洗清父亲冤屈后,无数次想找她解释,却都被顾明朗拦下。他从不是要毁她的感情,只是那时她刚走出阴霾,满心疮痍,顾明朗怕司徒的出现再扰她安宁,更怕她知道真相后,困在过往的遗憾里无法往前走。而司徒的选择,一半是为了沉冤昭雪的父亲,一半是顾明朗带着私心的“逼迫”——他只想护她周全,哪怕要背着误解的罪名。

            雨还在下,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望,沉默漫过彼此的眉眼。顾明朗喉结滚动,缓缓收起雨伞,一步步朝她走去,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小米,好久不见。”

              小米望着他眼底藏了多年的执着与温柔,鼻尖忽然一酸,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误解,在这一刻悄然消散。原来有些人,从未真正离开;有些等待,熬得过岁月漫长,抵得过山海阻隔。

                列车的鸣笛声再次响起,打破了静谧,顾明朗停下脚步,眼底满是忐忑与期许。小米望着他,忽然轻轻笑了,眼底漫起细碎的光,一步步朝他走去,轻声回应:“顾明朗,我回来了。”

                  雨丝渐歇,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两人身上,暖意漫溢。那些错落的缘分,终究在时光里归了位;那些漫长的等待,终究等来了满心欢喜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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