荠菜

荠菜是报春的使者,是舌尖的美味。

三月里,春寒依旧,水陆草木的枝枝丫丫大多还被低温冻土桎梏着,没有一丝一毫萌发的迹象。但是只要稍一留心,就会惊奇地发现,那些在漫漫寒冬中艰难存活、野生野长的荠菜,已经悄无声息地舒展开瘦瘦小小的叶片、甚至抽出嫩黄的新芽,此时正在自由地沐浴着料峭的春风,贪婪地吮吸着冰凉的春露。待春阳稍一转暖、气温稍一回升,那些叶儿芽儿就会泛出新绿,迅速而肆意地长大长高、增肥增厚,一株株、一丛丛、一簇簇、一片片,向整个世界宣告“春来了”。

冬春交替之际,是各种时令蔬菜匮乏的时节,荠菜恰到好处地填补了这一空白。于是在早春的田野上,它一跃成为人们竞相追逐的主角——择一个春阳灿烂、暖意融融的午后,急着品尝春鲜的人们,或邀上三五好友、或全家总动员,拿着小铲、提着小袋、挎着小篮,说说笑笑、嬉嬉闹闹,徜徉在一处处荠菜多生而繁盛的地方。

今天亲家照看宝宝,我便与妹妹觅一处果园,果树尚未发芽,荠菜一大片一大片满地都是,茂腾腾、密麻麻,绿毯子一般厚厚地铺着;二姐则与好友探一垄麦田,麦苗尚未起身,但荠菜已经见缝插针般挺拔起细细的腰身、摇曳着长长的胳臂;二嫂说她最早是在拨开一团残雪,挑出了几株潜藏着的荠菜,她抖落掉粘连在根部的冻土冰泥,不由地惊叹于雪水滋养下的叶片愈外之肥美。因为随处可见、触手可得,所以采摘的人们都是乘兴而来、悠然而采、满载而归。

“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对荠菜的吃法也是五花八门,热蒸凉拌清炒自不必说,单一个“包”字,就可以演绎出荠菜包子、荠菜饺子、荠菜馄饨等多种样式。但不管方式如何变化多端,结果总是殊途同归,等荠菜被烹饪做熟,翠翠绿绿地一出锅,一种独特的气息就扑面而来。浓而不烈,涩而不苦,乍闻不觉鲜香、久嗅必然陶醉。

这萌于冬、茂于春的荠菜,是大自然给予人们的一份春的馈赠。喜采荠菜,喜欢在这乍暖还寒的早春时节,发现一个个弱小的生命熬过寒冬、重泛生机所带来的一份惊喜。喜食荠菜,喜欢那经过雨雪冻土与春阳煦风的交替滋养之后,变得先涩后甘的独特鲜香。采食荠菜,就是拥春天入怀,让生活扎根沃野,奔向最朴素的诗和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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