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卧室过来,男人站在隔着阳台的落地窗前,外面天色彻底地黑了下来,你脱利的广告牌远远地矗立在朦胧的楼影的轮廓之上.千家灯火闪烁,楼前的街道,前方的红灯拦住了汽车,一条车龙还在延伸着,男人看了一会,扭头问躺花沙发上的女人,外面好像还在下雨,不过雨好像很小,楼下步行的人有人打伞,也没人没打伞。
刚才确实有三个人经过时打着伞,与这三个人有点距离经过的一个人没有撑伞,男人说,正在刷手机的女人,眼神抬了起来,不大吧。男人说,大倒小不大。男人拉开窗帘门站在阳台,将一只手伸到空中,星星点点的雨落在胳膊上,他转身回到屋里,拉上窗帘门,男人说,一天都是这样,天气预报上预报半小时后没有雨了,现在是百分之五十,不然你不去了。男人看女人躺着没动说,女人说一起去,天气预报上松户是多云,女人也看了天气预报,男人看她还没动,就说,你看,想走就快点,不然,你随便。男人到另个房间换他晚上出去锻练的衣服,女人站起身,喝了一大口水,也换了衣服,看到男人换好衣服走过来,男人还是短衣短袖,头顶上顶了个帽子。女人问,不冷吗,外面下雨,气温也下降了不少,加点衣服。迎面的女人长衣长裤的,男人说,出去锻练,运动起来就热了,你也带上个帽子,外面飘着毛毛雨,戴个帽子护上头。
女人转身去找帽子。
这场雨下了一天,早上男人去买菜,一路就是这样,男人出门时还特意带了雨伞,雨小的确实不用打伞,行人有人打着伞,也有人没打伞,没打伞的人是没有带雨伞,还是和男人一样觉得没必要撑起个伞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会儿走在他们俩前面有两个背影,一个撑伞,一个没打伞,其实打伞这件事没人在意,平时女人出门时稍有点雨星子,打上从包里拿伞,今天女人不是没带伞照样出门,男人有点敏感了,心思执着于雨伞了,男人边走边想这些乱哄哄地心思,旁边的女人的问,看你挺不起胸,是不是冷了,男人道,有点冷,不过走一会就好了,男人双臂交差着抱在胸前,出门时还提醒你外面冷,嘴硬,这会冷了,女人带着自己先知先觉且幸灾乐祸地说,跟在女人后面的男人无语,女人在前面又在说着什么,男人有意放慢脚步,有了个距离,装着听不见,这样女人回过头问他,也不见吭一声时,大约也觉得男人没跟上她,听不见也正常了。
这条路人行道也窄,他们也只能一前一后走,这会儿,如果对面有行人过去,交身错过也有点勉强,这段路有公交车通行,是条主街道,走过这段就好了,他们平日散步的路段避开主街,少人少车,运动起来中途没什么障碍,信号灯向右走就到了,走在后面的男人快步上前,对女人说,真有点冷,我跑了,女人下巴一扬,男人跑了起来,背影在前方越来越模糊,消失在前方。
女人准备走两圈,平时和男人一起走一圈.然后男人跑起来,男人说他跑两圈.女人走一圈之后到附近的公园在那里拉伸一下胳膊,男人跑两圈之后过去,男人在公园只拉抻几个胳膊,停留的时间短,正好女人先到,女人按自己的节奏己运动得差不多了,男人过去一起回家,今天男人是故意的,他不陪女人先走一段,肯定是刚才说他了,说他还不是为他好,听她的话,也不致于冷得缩头缩脑的,一句听着不顺心的话,逆反了,借冷的借口,真想骂男人几句,骂他也是应该的,女人就是这么情绪化的,否则我为什么是个女人,逆天了.女人倒是压着情绪'男人反而上脸,他倒情绪大了起来,刚才男人说他先跑,女人虽然下巴扬了一下,但那没作息,就是对男人的表态,你看着办吧,你先跑,我心里有气着,下巴扬那一下,是对你有所怜悯,对你宽厚,你如果单纯这么领会,你难道没看出来我不想说话的意思,那是打你一巴掌再拉你一把,男人你别不知好歹的,女人越想越有气,这个蠢货,怪不得这么多年来没见过他有什么大出息,女怕嫁错汉,眼前这消失的背影怎么越来越陌生了,她不指望这个男人有什么出息了,这张早就看到底牌,水中的月亮,没指望,如今就想着有点情绪价值,看看,这臭男人一点也不解风情,他是不懂还见装不懂呢,女人想到许多往事,现在真是阴盛阳衰了,女人越活越男人,男人越活越女人了,年轻时女人找男人是想找个依靠的人和地,多少年过去了,女人成了这个人和地,男人却成了女人,男人这么弱鸡的,女人活成了女汉子,男人和女人之间这场战争到最后是个什么样子,女人又觉得不能这么想问题,战争这个字眼多么得无情,眼前这个男人有总总不如意的一面,可天下那个女人的生活不还都是一地鸡毛的,男人这么感慨,女人不同样如此吗,这个男人的细节得东西与他生活这么多年,具然这么得无细节且模糊,女人突然觉得有点悲哀,她为这个男人悲哀,同时自己何偿不悲衰呢,这岁月模糊得只留下一时,一秒,一个瞬间,一个诧怒的情绪了,这个情绪也瞬间地放大到女人的岁月,她的少女时代,青春时光,以后的错郎错嫁的模糊,女人的眼圈湿润了,模糊了。
夜色里的街道,路灯孤寂而冷没,有丝丝随风瓢着的雨丝,落在地上,也落在男人的身上,刚才不小心一只脚踏进了路面上的积水里,男人脚的鞋穿了多年,鞋底薄得很容易侵水,男人觉得那一脚踩上去之后,袜子可以湿了,鞋底浸水回去又得把鞋洗洗,这才穿了几回,今天跑步时是不是腿没有运动开.直接开跑.左腿的关节处不知是关节还是肌肉什么地方痛,而且这才跑了半圈,是再跑下去,还是停下来走走,感觉着好点再视跑或走而定,男人觉得自己太矫情了,身体还没觉得运动起来不冷了.风丝带着秋凉,男人还是坚持要跑,他在内心默默对话,他劝自己换个心境,思考点别的,想个大问题,男人么想起来天马行空的,都是天下大事,这样换个心境'男人党觉得自已胸堂里都孕酿着一股豪气,当下社会生活,人们都住进了高楼,这种状态是好是坏,当然当下的现象.住进高楼给人也带来很多虚荣和美好的感觉,这是城市生活场景,然而在这场景的边缘,我们不能看不见,建设城市的人是从哪里来的.他们是建设者,同时他们的居住地是不是也在变化,也成为消失的家园,这些新建的家园和建设者的生活现场是个什么样的真实场景,还有是不是有异地建设者𠕇种回不去过去的居住地了,因为过去的家园消失了,城市的这种游离的人群现象,他们的状况又是如同安身立命的,这里面的悲欢离合又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城市里的看不见的视角都藏着什么样的颜色,男人脑海里浮现许多东西,消失的家园,是𠆤作业和工作,男人想到他回到家乡时.面对的状况。在茫茫人流里看到的只有陌生和恐慌,家园是个什么,让他犯难,曾经心里那块可以容纳的飞地消失了,时空和男人搞了个灰色的幽默,他一点也笑不出来,男人看到其他人的笑脸仿佛看到是张糊在脸皮上的假面具,那笑脸里带着什么,男人形容不出来,男人却深刻地感受到了,飞地家园几乎模糊了,消散了,两者都面目狰狞了。男人没有可去的地方,男人心底里有个冲动,这个冲动他还看不清.但是男人下意识地觉得不在当下的生话场景里,男人对消失的敏感颗粒度越来越强烈,然而由于其模糊让男人觉得自己特别不好。
巨大的昏暗而厚实的阴郁的天幕下,两个因不同的模糊而困扰的人在各自的步态里陷在其中,俯视,他们的身体姿态并没有作答什么作业,迎着秋凉的雨丝,两个身影在移动,像两只潜伏在黑夜里的动物,机械地没有什么智能'就像地面上两只蚂蚁,慢无目的,但又似乎有目的的移动,看上去只是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