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叔叔跑近几步猝然停下,接着疯了似地跑过去抱起地上的那个人:“小俊,儿子!我找着你了。”
他跪在地上抱着那个人开始哭。
他儿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头往天上看,是那个老人家把他儿子还给他了?但为什么是在这里?
可是,黑漆漆的天空没有半个人影。
我还没回过神时,突然又是砰然一声。
我惊叫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因为我看见王君安的尸体又从半空落在了地上。
接着,又是一具女尸,又是一个老人,从半空不断往下掉落尸体,足足十多具!
柳叔叔瞠目结舌地看着四周,全身抖的厉害。
然后这些尸体一个人又都从地上站了起来面朝着他,连他的儿子也是。
这场面太诡异了吧?
我缩在车旁,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外看,生怕这些尸体中的一具转过身来咬我。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不要过来!”
“爸,你害死了这些人呀,你不记得了吗?你找人强行占人家的地,这些人被活埋了,你不记得了?舅舅时常因此要胁你,你连他也杀了呀?”
他面前的儿子突然开口,他惊恐地看着他。
“不,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那只是一场意外!”柳叔叔摆动着双手解释。
尸体们向他一步一步地逼近。
“真是意外,对不起,别过来!”他用手挡在身前吓的腿软的无法站立。
“我已经给过赔偿了,你们还想怎样?你们的家属收了我的钱都已经不追究了,你们还要干什么?啊?滚!离我远点!回去找你们的家人分钱去!我给了他们一个五十万!现在你们还来找我干什么?我不怕你们!我有大师在这里,小心让你们灰飞烟灭!”
柳叔叔突然像想起什么来,从地上站起来冲这些尸体挥手痛斥,然后挥手指向我的方向。
这……我……
那些尸体慢慢向我扭过头来,在看见我的瞬间,化成了一股烟雾,片刻就消失了,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柳叔叔长长地吁了口气,转身向我走来。
走我面前时还抬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好样的,我信你了,上车吧。”
“你,不会杀我灭口吧?毕竟,我刚才……”我站在车外还好心提醒他,我这脑子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
他叹了口气说:“我没有杀人,你刚才看见的全是假象,那个不是真的王君安,我测试过他,那东西可能是什么变的,我当时还奇怪,你怎么看不出来。”
我跟着上了车。
刚才那个不是真的人?
但是,我的确没看出来。
“不重要了,我确信这一点就够了,回了城我就报警上山去找他,他的确是掉下去了。”
他抽了张纸巾擦脸上的汗,稳稳当当地将车开了回去。
像是了却了什么心事。
在他家的客厅我把老鼠的前肢放在他家茶几上的时候,他家老太太昏过去了。
我想,我该含蕴一点的。
而至于那个刺猬我只能说是逃了,他们的家事我不想掺和,反正对这事有个交待就行了。
阿姨硬生生又塞给了我一张卡我这才被柳叔叔派人送了回去。
这一晚上的经历实在太过离奇,说给谁听都不会有人信。
毕竟连我自己都是稀里糊涂的。
直到我打开了房门我才发觉了事情的严重性。
程至堂双手抱胸地站在窗前,一脸严肃地盯着窗外。
客厅灯光大盛,我却觉得它正散发着冷光,让我全身发寒。
听见门声,他猛地转过身来,看见是我大步走来,我以为他要打我。
我赶紧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缩去墙角嘴里一个劲地喊着:“对不起,我错了,别打我。”
这是我多年来练就的保命秘籍,每次我犯了错就以这个姿势求饶,虽然有时候还是免不了被抽一顿皮带,但少数时候打的力度会轻一些,时长会短一些。
可是程至堂并没有对我拳打脚踢,而是蹲在我身边拉我的胳膊让我起来:“你上哪了?”
我小心地将脸从臂弯露出来看他,满含的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该不跟你说的,我,我去赚钱了。”
我想我不拿出点成绩来,他肯定会讨厌我并把我送回家。
我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两张卡递向他:“一共,十八万。”
我不断地眨着眼睛,但眼泪还是流了出来,这是生理反应,挨打前的恐惧会让我的眼睛自动分泌泪水。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直接接听,我听见那边是苏声焦急的声音:“老大,监控里她是上了一辆出租车,我已经找到那个司机了,说是把人送到了锦绣园……”
“她回来了,没事了,辛苦你们了。”
“回来了?!她大半夜跑那干什么去了?行吧,回来就好,别骂她啊,好好说……”他的话因程至堂挂断了电话而中断。
“先起来。”他把我拉起来回到客厅,我刚要坐在沙发上,他突然掰过我的肩膀问:“你受伤了?衣服怎么破了?是谁欺负你了?”
我这才想起我被老鼠抓烂了肉的事,好在伤口已经愈合,但是衣服不能。
“不是,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划破的。”我赶紧解释。
他犀利的目光缓和了些,却依然没有消除疑虑。
他给我倒了杯热水:“喝了水去洗把脸,赶紧去睡觉,明天睡醒了再说。”
我捧着杯子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了?有话说?不早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他摆了摆手就要回屋。
“你,真的先不骂我或者打我一顿消气吗?我没有跟你打招呼半夜跑掉……”我喃喃地说着,眼泪又模糊了我的视线。
他摇了摇头说:“你又不是小孩子,而且,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原因,谁会轻易把自己置身于危险里,除非他是傻子,你半夜出去的事,应该很重要,跟你离家出走的原因一样重要,所以,重要的事,得养好精力再说,去睡吧。”
说完他回屋去了。
我听见他关门后长长地疲惫的叹息,那声叹息像重锤砸在我心上,我倒是宁愿让他打我一顿,初来就给他添麻烦,好在我给他赚了钱回来,多少应该能弥补一些吧。
我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然后关了灯回房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