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与和》
他们都怕那个中国人，各个点头哈腰。很多日本人文化上是三分之一的中国人，是不是真怕那个中国人，没人知道了。小岛的母亲是个厉害的日本女人，整天笑逐颜开，笑得一眼角褶子。韩国举行茶话会，大家凑一块儿吃喝、聊天。小岛母亲像吃错药了，和那个中国人说了他很不爱听的话。中国人讪讪地站在那儿，没说一句话。小岛母亲掉头和一个韩国人说起大力水手吃的东西：菠菜来了。这事儿可以过去，不提就行了，也可以不过去，要找回来。过了两天这个中国人的幕僚召见了小岛母亲的下属，他特意穿着此类场合大多不会穿的服装，双手插在口袋里，和小岛母亲的下属说什么。下属点头的功夫，给人拍了看上去很卑微的照片。他这地方是不允许记者存在和拍照的，还是拍了，有暗藏的宣传人员。照片刊登出来，小岛母亲的下属像个瘪三，中国人的幕僚像上帝的使者，细长的凤凰眼，闪闪发光。小岛母亲这一边儿都不高兴了，有些话很冲，引起了嘴架。七十多年前两国打过架，像所有的战争，战争罪恶都在。中国人为这些事儿数落了日本人几十年。做为战败国，日本人对此都沉默。嘴架升级到翻脸的程度，日本人不再隐忍，做为不允许拥有军队的战败国，他们近些年想方设法寻找机会修订宪法，想重新成为常态国家。有些国家宣誓各种主权、不停歇的军演，给了日本人谋划自己的条件，现在机会来了，小岛母亲密谋后决定摊牌，翻了脸，又跟举足轻重的美国人通了电话。美国佬出于自己的目的，支持小岛母亲，说：“美国是日本的朋友。...”美国佬愿意日本崛起，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有些国家打猴拳、玩三十六计，把世界搞沸腾了。美国人也委婉地告诉小岛母亲，别过于刺激了。美国佬不直言叫日本人怎样怎样，谁也拿不准明天的事儿，能拿准的是，明天来临时，知道怎么办。没人想和东大佬佬搞翻了，好像又没法不翻。中国人宣誓台湾主权，眼下这个没异议，美国佬要遏制中国开枪的企图。那个中国人的又一个幕僚说，小岛母亲要再胡说八道，就斩首。这话太刺激神经了。日本人变成日本佬了。小岛母亲用桃木棍、尿憋子算了一卦，说：“是时候了。...”睡醒觉，她就发起了战争准备，在各个海岛部署武器和防务。他们本来有计划，和中国人竭力维系，现在彼此骂大街了。日本佬说话也难听，要把中国人刚下水的航母炸沉。在他们看来这些航母都是试验舰，没一个真能打仗的。这样，两个国家你来我往地闹起来了。美国佬玩阴的，出台了很多法案，变相兴奋日本人。过去经济热火的三十里，日本被中国人搁在敌对的位置上，动辄拿当年的战争罪恶敲打他们，现在终于被激发的剑拔弩张了。日本人如此热火朝天，中国人也没想到，一时台湾开战没有中日开战的可能性更高了。台湾没有解决，先和日本开展，对中国人风险太高。日本人应该知道这个，想趁热打铁，把中国和日本都称述拥有主权的钓鱼岛安排上人和设施，军事机构判定中国人不会贸然开战。十三岁的小岛问他母亲说：“妈，咱们能打过中国吗？”做母亲的嗤嗤笑，说：“不是咱们，中国人要打的，是全世界。”都准备打仗，谁也不想真打。中国人打败台湾，打败日本都没问题，打败世界不行，中国人也不敢轻易打。日本不怕和中国打，有世界在身后，输不了。小岛奶奶不想打仗，原子弹爆炸那会儿她还是个小不点儿，从地道里跑出来，满目疮痍把小孩们吓傻了，整天跑着玩的街道都没有了，米店、商铺都没了，满街的小孩也不见了，放眼能看见城市遥远的尽头。到处在冒烟，那些屋子和人都没了，像在一个属于魔鬼待的地方。不少人嚎哭起来，跪在地上哆嗦，眼神像看见了地狱，又不知道到这底是怎么了。
几天后差点儿打起来，是钓鱼岛惹了麻烦，日本人要蹬岛，中国“民间保钓船”来了，十多艘船，像个舰队。日本人知道了，派出自己的船去拦截。那边要进，这边不叫进，冲突就来了。“保钓船”上的赵老三太爷爷叫日本人打死了，他家由此没落了。这事儿翻腾出来整天说，赵老三成了恨日本标兵，到处去演讲。赵老三是老保钓队员，一直凶猛，打石头，打棍子，撞船都开展过。日本船都躲开，这次策略改了，不躲了，两船迎头相向。撞击的惯性老大，赵老三的人摔成了球，什么样的都有，好几个头破血流的。赵老三火了，他私自带了五连发猎枪，跑到高处就开枪了。赵老三六十八了，身体太好，活到一百五十岁，没一点儿希望。赵老三开枪了，死了是英雄，死不了也是英雄。日本警戒船有制式步枪，直接还击。赵老三船队后头有执法船，这船有机枪，也开火了。枪声在大海上没那么扎眼。没上峰指示，都不敢打大了。后来日本人用大喇叭要求停火，双方就停下了。保钓船撤了。后果这些人扛不起来。日本人伤了三个，保钓船的渔民伤了两个。撤到安全距离，赵老三和海防船的船长说：“上头应该会就此教训日本。咱们等会儿。...”一个小时后回防了，什么事儿也没发生。有个保钓船的渔民坠海失踪了，一直没找到。撞船时赵老三左小腿骨骨裂了，当时没感觉，很快肿胀了。渔民们凑钱雇佣了直升机找落水的渔民，没有下落，修建衣冠冢。赵老三瘸着条腿，坐在衣冠冢前。他有种感觉，这辈子他可能没机会打到东京去了。赵老三这么想时，小岛在东京盯着电视看呢。小岛母亲好几天没回家了，小岛担心要和中国打仗了，盯了两天电视，啥也没有。小岛问奶奶说：“会不会突然就打原子弹啊奶奶？”奶奶笑，说：“那不会，没有这样打仗的。兴许没有仗打。好像中国人又卖给咱们很多稀土了。...”从墓地回去，赵老三喝了不少酒，说：“这个仇一定得保。”瞅他十三岁的孙子。孙子说：“爷爷喝多了就去睡吧。”赵老三说：“睡，不急着睡，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小伙伴来找孙子玩，他就跑出去了。赵老三点了支烟，抽到第五口，身子一仰，睡着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