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28日 星期日 天气阴

妻子的葬礼上，我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或许是早在她离开的那天，眼泪已经流干了吧。伴随着《葬礼进行曲》的音乐声，我的内心像一潭死水那样的平静，再也没有一点波澜。

水晶棺里，她紧紧地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那样，表情还和刚认识她那时一样，忧郁中透露着一丝神秘。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时间在她身上就像是停留在了离开的那天一样。

葬礼上来的人很少，妻子的父母早已离世，前来的除了我的家人与朋友，只有她的几个许久不联系的远亲，和之前公司的同事而已。和我预想的一样。她生前总是一个人形单影只，几乎没有见过她和闺蜜、朋友的联系，甚至同事之间的聚餐也很少参加。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她总是面无表情的回答，“我不太喜欢。”语气淡淡的，看不出一丝情绪。

葬礼结束，我独自回到在涩谷的公寓。天气阴沉沉的却没有一丝雨水，让人感觉难以呼吸。

我坐在窗前，一遍一遍翻看着相册里的照片，有我们第一次约会，第一次旅游，第一次听演唱会和婚礼现场的照片，这些场景好像就在昨天，却离我越来越远。

有多久没有好好陪她了呢？几周，还是几个月，还是一两年？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她约会是多长时间之前了。结婚后的日子总是平淡的无聊，我们似乎丧失了恋爱时的激情和浪漫，而她本就是一个平淡甚至冷淡的人，我也自然而然的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我有些后悔，虽然明明知道后悔已经是徒劳的，但还是忍不住地想，如果早一点发现她的脸色不好呢，如果当时劝她去大医院做检查呢，如果找到了更好的医生呢？这样是不是，今天她还可以陪在我身边呢？

我头痛欲裂，起身喝了杯水，继续坐在桌前，翻看着那些属于我们的回忆。

直到深夜，我才翻看完我们的全部记忆。有当时寄互相寄的贺卡和明信片，还有手机短信和电子邮件。

手机短信停留在最后一条。“2008年11月20日上午10点30分，我来医院检查了，医生说让家属过来一下。你下了班可以来吗？在东大附属医院。”

自从这条短信发出后，她就住进了医院。记得刚住院那天，她还对我说，“真想早点回家啊，这里不太住的惯。”

我叹了一口气，闭上眼忍不住的想着关于她的一点一滴。就这样坐到了凌晨。

我还想再回忆些什么，却发现没有什么没有回忆过了。我猛然想起，我对于她的了解，简直是太少了。她从来没有和我分享过她的从前。对于她的过去，我几乎一无所知。偶尔聊天时聊到这个话题，她总是说忘记了来回答。久而久之，我也很少提起。但是，这一刻，我突然好想去好好地了解她，了解她的过去，她的从前，她的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