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伞开惊变与飞剑追杀
(半步痴心:著)
张五郎一路疾行,脚下的山路蜿蜒曲折,像一条盘踞在山间的灰蛇。初夏的资江流域,湿气极重,雾霭沉沉地压在树梢上,让人透不过气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从龙虎山带下来的旧雨伞,心里七上八下。姬姬临走时那苍白的脸色和欲言又止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愈发陡峭,四周静得可怕,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
“难道是我想多了?”张五郎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把伞虽然看着破旧,但入手却异常沉重,伞骨似乎不是寻常竹木所制,隐隐透着一股凉意。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突然卷过山坳,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张五郎只觉得后背发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他下意识地握紧了伞柄,脑海中浮现出姬姬的话:“到了山下再打开伞。”
“罢了!既然拿了,总该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玄机!”张五郎一咬牙,手腕猛地向上一抖。
“哗啦——”
那把积满灰尘的油纸伞应声而开。伞面撑起的瞬间,并没有遮挡住头顶的天光,反而像是撕裂了某种无形的屏障。一道柔和却又耀眼的金光自伞骨间迸射而出,瞬间将张五郎整个人笼罩其中。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金光中缓缓浮现。
“姬姬!”张五郎失声惊呼,手中的伞差点掉落。
只见姬姬一身鹅黄衣裙,长发披肩,正站在伞盖之下,冲着他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凄楚和决绝。
“五郎哥,你终于肯打开它了。”姬姬的声音有些虚幻,仿佛隔着一层水幕。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伞里?”张五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把伞,是我母亲留下的‘乾坤遮天伞’。”姬姬轻声道,“父亲他……他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我算准了时机,将自己的元神封入伞中,借你的手带离龙虎山。只要出了他的道场范围,我便能借助这伞的庇护,暂时显形。”
张五郎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愧疚:“姬姬,为了我……你何必如此?若是老君发现,岂会饶你?”
“嘘——”姬姬伸出手指按在他的唇上,眼中泪光闪动,“别说这些了。现在我们已经离开了龙虎山的地界,只要穿过前面的黑风林,回到梅山腹地,便是父亲的法力也难以触及的地方。到时候,我就不用再躲在伞里了。”
她顿了顿,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快走!我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杀气锁定了这里!”
张五郎心头一紧,连忙合上伞,将姬姬重新收入怀中。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拔腿便往黑风林的方向狂奔。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太上老君的神通。
就在张五郎踏入黑风林的那一刹那,原本昏暗的天空骤然被撕裂。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九天之上传来,伴随着雷鸣般的怒吼声,震得整座山脉都在颤抖。
“孽障!竟敢盗我法宝,私带仙姬下凡!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我太上老君颜面何存!”
声音如滚滚天雷,在山谷中炸响。张五郎被震得耳膜生疼,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抬头望去,只见云端之上,太上老君手持拂尘,面色铁青,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不好!被发现了!”怀中的伞微微震动,姬姬焦急的声音传出,“五郎哥,快跑!那是父亲的‘诛仙剑’!”
话音未落,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已破空而至。
那是一把通体晶莹剔透的飞剑,长约三尺,剑身之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它没有丝毫停滞,直直地朝着张五郎的心口刺去!
生死存亡之际,张五郎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油纸伞。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飞剑狠狠地撞在伞面上,发出金石交击之声。巨大的冲击力将张五郎震退了十几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他死死护住怀中的伞,因为他知道,姬姬就在里面。
“哼,一把破伞,也想挡我的剑?”云端之上的太上老君冷哼一声,手指微动。
那把飞剑在空中盘旋一圈,再次化作流光袭来。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直取张五郎的咽喉!
张五郎避无可避,只能闭目等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怀中的伞突然自动弹开,一道金色的身影从中跃出,正是姬姬。
她挡在张五郎身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那伞面瞬间放大,如同一张巨大的金色盾牌,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剑。
“姬姬!你竟敢违抗为父!”太上老君见状,勃然大怒。
“父亲!求您放过五郎哥!”姬姬回过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张五郎,“五郎哥,你快走!不要管我!”
“要走一起走!”张五郎红着眼,一把抓住姬姬的手腕,“我张五郎虽是个粗人,但绝不是贪生怕死之徒!要死,我们一起死!”
“痴儿!冥顽不灵!”太上老君彻底失去了耐心,“既然你们想死在一起,那我就成全你们!放出三把飞剑,给我斩草除根!”
随着他一声令下,云端之上再次落下两道流光。加上之前的那一把,三把飞剑在空中汇聚,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封死了张五郎和姬姬所有的退路。
第一剑,削向张五郎的左臂;
第二剑,刺向姬姬的丹田;
第三剑,乃是夺命的绝杀,直指两人眉心!
“完了……”张五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耳边传来姬姬急促的低喝声:“五郎哥,别看!把伞收好,抱紧我!”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张五郎的脸上。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姬姬不知何时解开了腰间的围裙,那块平日里用来做饭的红色布巾,此刻正被她高高抛起,迎向了那漫天剑雨。
更诡异的是,她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将鲜血涂抹在伞柄之上。
“血煞秽气,污我神兵!退!”
随着姬姬的一声娇叱,那漫天的剑光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倒卷而回。尤其是那第三把最为凌厉的夺命剑,在沾染了姬姬的鲜血后,剑身上的符文瞬间黯淡无光,发出一声悲鸣,跌落尘埃。
这是太上老君万万没想到的一招——以身为祭,以血破法。
云端之上,太上老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下方怒骂:“逆女!你竟敢用自身精血玷污我的法宝!你可知此举会让你元气大伤,甚至堕入轮回苦海?”
姬姬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但她依然倔强地挡在张五郎身前:“只要能和五郎哥在一起,哪怕是堕入十八层地狱,女儿也心甘情愿!”
张五郎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不惜一切的女子,泪水夺眶而出。他紧紧抱住摇摇欲坠的姬姬,嘶吼道:“姬姬!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别哭……”姬姬虚弱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五郎哥,快走……趁父亲还没缓过神来。但这血咒只能维持片刻,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张五郎咬紧牙关,背起姬姬,捡起地上那把失去光泽的飞剑碎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黑风林深处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了太上老君震怒的咆哮声,以及山石崩塌的巨响。但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歇。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单纯的私奔,而是真正踏上了与天争命的不归路。
而那把沾染了仙姬鲜血的油纸伞,在奔跑中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在指引着通往梅山深处的最后一线生机。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夏毅刚,湖南省诗词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岭南风韵诗社社员。安化梅山诗社社员,湖南省安化县人,善诗律,喜词赋。曾用名,水微尘,百无一用,夏知意,半步痴心。曾有多部作品发表於多家平台,现有《水微尘序集》《五都雅韵》玄幻小说《梅山传人张五郎》,《乡土泪》,《夏知意语录》《梅山神话》网络连载,持续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