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期说到隽不疑引经据典,当场抓捕“卫太子”;算命先生假冒刘据,最终被腰斩于市。
史书对假太子这段故事没有过多的解释,从字面意思只能看出,这是一位脑子被驴踢了的算命先生,财迷心窍的鲁莽行为。然而我们仔细推敲会发现,其中很多细节逻辑无法自洽。
一位普通的算命先生,为什么要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走这一遭?他是从哪里得知的关于太子刘据的具体信息?如果真是得到了所谓太子舍人的指点,那么这位舍人图的是啥?这里,我们不妨把表面上的脉络全部推翻,根据整件事情的结果,大胆推演一下。
秉承“谁获益谁就是主谋”的原则,我们先来梳理整件事情谁可能是最大的受益者。
首先,算命先生成方遂第一个要排除。很显然,他是整件事情中最大的倒霉蛋,他的出现也是最不合情理的。此时距离太子刘据自杀不过数年,他应该知道宫中很多人对太子是有印象的,假冒太子的风险极大,获益的概率极低,以正常人的认知都不会贸然前来,除非有人给了他十足的底气。所以成方遂最多算是被人利用,大概率不是主谋。
那么,主谋会是传说中的太子舍人吗?这就要分析一下这位舍人的动机了。作为太子刘据的身边人,他确实可以把刘据的生活习惯、宫廷礼节、做事流程等全都告诉成方遂,待这位假太子入宫后,自己可以从中大捞一笔。但他也应该知道,即便是这样,成方遂成功的概率是微乎其微。京城里的官员个个是人精,怎么可能轻易蒙混过关,外一成方遂露馅被抓,再把他供出来,岂不是得不偿失。所以,这位舍人是幕后主谋的概率极小。
既然从底层小人物的视角没有突破,我们不妨打开思路,提高站位,立足当时的朝堂格局重新审视。
此时,汉朝小皇帝刚刚继位,而霍光作为首席托孤大臣,独揽大权,这种实质上的绝对权力,会不会招人心生嫉恨呢?表面上看,目前还没有人敢公然与霍光作对,然而权力真的可以稳稳地攥在他手中吗?人心难测呀!就像当年的赵高一样,霍光有必要试探一下众大臣到底是不是跟自己一条心。
恰巧此时有人发现,湖县有位算命先生与前太子刘据样貌酷似,这无疑给霍光提供了灵感。他派人伪装成太子舍人,一步步蛊惑算命先生,将其诱骗入局,演了一出卫太子复活记,以此来试探朝廷百官的反应。可怜这位算命先生,妄图富贵,却白白葬送了性命。
当然,上述情景都是我个人的猜测。但纵观整件事情,霍光不仅没有任何损失,还得到了自己苦苦寻觅的答案,摸清了朝野人心,是毫无疑问的最大赢家。因此,我们有理由推断,霍光很可能是假太子案的顶层设计者。
穿越历史的迷雾,我们仿佛看到雄伟庄严的未央宫城门下,目光深邃的霍光从容笃定,此时他已然确信,美丽、繁华的长安城已牢牢握在他翻手覆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