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失落的梦

傍晚,太阳的余晖渐渐隐没,山风凉凉爽爽,轻轻柔柔,拂在人的身上,沁入人的五脏六腑,浑身清爽。热闹了一天的大地,慢慢恢复了平静,空气里弥漫着炊烟和青草树叶混合的香味。

山南村,这是一个群山环抱的村庄,但不偏僻,沈吉公路从村中穿过。晚饭过后,干了一天活的人们,有的在屋里看电视,有的坐在院子里聊天,有的坐在道边的大树下乘凉。

玉楠走出家门,朝小河走来,才走到坎下,离小河还有几十步远,就听到了清亮亮的水声。玉楠最喜欢这水声了,听到这水声,就好像感觉小溪从她身上流过一般。小河在村子中央,从南向北流去,河边有几棵老榆树。河上有一座小木桥,过了桥,走不远,就是她的姑姑家了。说是到她姑姑家看电视,只是个借口而已,其实,她最想看的是他。

他叫卢伟,是从山东临沂转来的学生,在凌远县高中读书。那可是全县最高学府,在辽宁省属于重点高中。卢伟星期六就回姐姐家住,星期天返回学校。他姐姐家就住在玉楠姑姑家的后院,中间隔一条小路。他有时也去玉楠姑姑家看电视,这是村中为数不多的几台电视中的一台。

今天是星期六,卢伟可能回来了吧。果然,一进院子,从窗户就看见了他坐在那看电视。玉楠心中一阵怦怦乱跳。进屋吧,实在窘迫的很,不好意思。不进屋吧,又想见他。这时,她的好友环环看见了她,招呼道,进来呀,这有地方,挨着我。玉楠也不知怎么进的屋,坐在环环的旁边,眼睛盯着电视,不知看的是什么。

在这个古朴的乡村,人们的文化素质还不高,年轻人都在村小毕业,初中毕业的都少,有的人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村里来了这么一个高材生,学习成绩又顶瓜瓜,能不叫玉楠的心里泛起涟漪吗!卢伟个头不算高,有一米七多点吧,身材敦实,圆脸,脸上透着红润,两眼炯炯有神,透着深邃睿智的光芒。村中有一条东西走向的路,玉楠要到姑姑家去,要从桥上往西走,卢伟要到他大爷家去,要从桥上往东走,两人就在桥上相遇。这条路中间有一条小河,小木桥横跨其上。卢伟那儒雅的气质,浑身散发的青春的气息,以及那经常洗澡的香皂味,给人一种清新俊朗的感觉。每次都这么默默地走过去,不敢正视他一眼,没说过一句话。

玉楠忙完了地里的活,来看奶奶。奶奶家就住在卢伟姐姐家的后院,中间隔一小块菜地。坐在炕沿上往南一看,见卢伟正在桌子前写字。他的窗户和奶奶家的窗户相对,看的特别真切。在这个贫瘠而又渴望改变的村庄,卢伟的到来,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光芒四射。夜已经很深了,卢伟还在孜孜不倦的学习,那明亮的灯光,那映在窗户上的身影,在乡村的夜,是一幅绝美的画面。

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空军总部派人下到各省重点高中选拔人才进行培训。卢伟以优异的成绩和良好的体能被选中,山南村一片沸腾,乡亲们都为他高兴,整个村子喜气洋洋,只有玉楠心里不是滋味。

过了几天,她听说卢伟走不成了,被别人走后门顶替下来,她心中窃喜。偶尔有一天,玉楠到姑姑家去玩,在桥上遇见了卢伟。让人暗吃一惊,平日里朝气蓬勃,满身精神的卢伟,怎么变的这么颓唐呢?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人就瘦了一大圈,没精打采,脸色灰灰的,很消沉。玉楠的心里格登一下,酸酸的,有点心疼。是啊,谁遇上这么大的打击能无所谓呢!真是命运弄人!她想安慰他几句,但不知说什么好。她不忍心再看他,低着头,緩緩地走过去了。

大概过了两个星期的时间,卢伟的姐姐家热热闹闹,笑语喧哗,锅碗瓢盆相撞的声音很响,菜肴的香味随着傍晚的微风飘到很远。原来是空军总部的人看到卢伟各个方面都优秀,回去经过研究,点名要卢伟去报到,并且派飞行大队长亲自到凌远县来接他。亲戚朋友乡亲们都来祝贺。卢伟更是春风得意,踌躇满志,兴奋的人们直到 半夜才散去。

第二天一大早,一大帮人簇拥着卢伟向车站走去。玉楠远远地站在小桥上,默默地目送他远去,心里空落落的。一种巨大的失落感袭上心头。

今晚的月亮好像失去了生气,淡淡的,白白的,树枝无力地摆动着。玉楠坐在院子里眼望苍穹,良久良久。卢伟走了,是龙终要腾飞!

天上的星星啊,你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是在看我吗?你那么高,那么远,我得修炼多少年,才能来到你身边?也许有那么一天,我们意外相逢,你还记得山南村,那个美丽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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