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没睡好——岳母进卧室吵了几次。今早一睁眼,快九点了。
父亲打来电话:“我出发去凤州了,你快联系那个做水管的师傅。”
我翻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对方问:“啥情况?”
“帮我连一下水表和铁管。”
对方愣了一秒:“你家水管是铁的?”
“是啊。”
“那麻烦,得用拉丝机,很大的家伙。你哪里的?”
“凤州。”
“凤州在哪?”
我更愣:“你不是刚来我家院子修过吗?”
对方懵了:“我是高新区的水管工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上次宝鸡家里下水道不漏水,我照着门上小广告打了这个电话。师傅上门,把我家地漏拔起来又放回去,水就漏了,收了我80块。
“对不起,打错了。”我赶紧挂了。
翻遍通讯录,再没找到第二个水管工。只好打自来水公司电话,让他们查那天来我家的师傅。不久对方回电,给了个号码。我一看——这人我有!只是之前存的名字没备注“水管工”。赶紧在人名前加上“水管工”。
再打过去,对方一听我改主意了,口气不太耐烦:“你那铁管子用了三十多年,早该换了。我劝你挖沟铺新管。”
“挖沟太累……”
“你可以雇人啊,我帮你找工人。”

挂了电话,我才开始做早饭。吃完一看时间,快十一点了。骑自行车到凤州就中午了,干脆坐公交。
到了老宅,听说一个水管工走了
一进院子,父亲正坐在五味子架下看手机。我把联系水管工的经过说了一遍。
父亲说:“凤州本地就有一家,我带你去找。”
我俩上街,找到那户人家——大门开着,出来的人却说:那个水管工,春节时已经去世了。
父亲愣在原地,小声跟我说:“春节前我还见他给大门上挂灯笼呢……”
人生无常。我站在原地,也说不出话。
父亲叹口气,又说:“还有一个水管工,是咱家亲戚。就怕叫人家修了不收钱。”
“都这时候了,快打电话吧。”
父亲一个电话打过去,亲戚二话没说就来了。
铁管厚着呢,漏的是白管子
我帮着挖坑。把坑往砖墙边上扩,用勺子一勺一勺把泥土剜上来。亲戚蹲下去看管子,看了一会儿说:
“你这铁管是老管子,特别厚,不会漏的。估计漏水的就是前面这一段PVC管。我换过好多家这种白管子了,有的挖开十几米,到处都漏。”
他把PVC管从铁管上拔开,发现铁管没有拉丝,不好上阀门。水表安在邻居家,开关不方便。父亲想在自家院里安个阀门,随时能关水,免得再像以前那样漏掉几百块水费。
亲戚打电话到县城借拉丝机。我又给弟弟打电话:你去那家取机器,开车送到凤州来。
弟弟很快送到。
敲管子敲到一半,卡住了
阀门安好,该换水管了。我们把旧水管往外退,用新水管顶着旧水管往里敲。敲了一大半,突然卡死,怎么都敲不进去。灌水、来回拉拽,全没用。

亲戚二话不说,开动电钻,把挡路的砖块一点一点钻破。折腾了好一阵,新管子终于戳了过去,顺利接上水表。
下午六点,全部完工。
打开水龙头——清亮的水哗哗地流出来。
父母脸上全是笑:有水了,能做饭了。
关上水龙头,我们跑到邻居家看水表。指针纹丝不动。没漏水。
这一年几百块的水费冤枉钱,终于不用再交了。
亲戚不收钱,我堵着门硬给
果然,父亲给亲戚塞钱,人家死活不要。
我硬堵住他:“不收钱不能走!”
亲戚被堵得没办法:“那……你给50块得了。”

我给他扫了100。其实给得够少了,扫多了又怕他真不收。可不给钱,往后咋好意思再找人家干活?
太感谢了。
这个五一节,累并踏实着
昨天运柴,推了十五趟独轮车;前天挖坑,刨了一身土;今天抬板、刨坑、敲管子……每天都疲惫不堪。


但我知道,这样的体力劳动,对身体有说不完的好处。汗出透了,觉也睡得香了。更重要的是,在老宅里一件一件把事儿捋顺——水管不漏了,柴棚堆满了,樱桃也吃够了——那种踏实,比什么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