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之契:青溪镇的血色婚礼

第一幕:深渊——2013年的夏日惊雷
青溪镇的六月总是裹着黏腻的暑气,镇中心小学的香樟树把影子投在教室窗台上,碎成一片晃荡的绿。陈砚青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六年级(3)班的数学试卷,目光落在最后一排的林晚星身上——那女孩总是低着头,刘海长到遮住眼睛,只有在他讲几何题时,才会悄悄抬起头,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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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这道题的辅助线怎么做?”陈砚青的声音温和,带着刚入职半年的教师特有的耐心。他是去年镇上唯一考上编制的老师,师范大学毕业,放弃了市区重点学校的offer,回了老家青溪镇。妻子苏晓棠在镇口开了家“棠棠蛋糕店”,三岁的女儿陈念每天放学后会坐在蛋糕店的小推车里,举着草莓味的小饼干喊“爸爸”。日子像刚出炉的戚风蛋糕,松软得能掐出甜意。

林晚星猛地站起来,手指攥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过、过顶点作垂线……”

“对,很好。”陈砚青笑了笑,伸手想帮她把刘海拨开,却见女孩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他愣了一下,收回手时,瞥见林晚星校服裤的裤脚沾着泥,膝盖处还有一块新鲜的淤青。

那天下午放学,陈砚青路过蛋糕店,苏晓棠正蹲在地上,给陈念系鞋带。“今天晚星来店里了,”苏晓棠擦了擦额头的汗,“说找你问作业,你不在,她就陪念念玩了会儿积木,走的时候我给了她块提拉米苏。”

陈念举着积木喊:“晚星姐姐会叠小兔子!”

陈砚青揉了揉女儿的头,心里却莫名发沉。他想起林晚星的家庭:父亲早逝,母亲赵桂兰是镇上出了名的泼辣人,总在菜市场跟人吵架;还有个比她大五岁的哥哥林建军,游手好闲,去年还因赌博被派出所抓过。前阵子班主任会上,校长提过一嘴,说林晚星家里困难,让老师们多关照。

他没料到,这份“关照”会在三天后变成淬毒的刀子。

周五下午,赵桂兰突然冲进学校,像头疯牛似的撞开办公室门,一把揪住陈砚青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陈砚青你个畜生!你对我家晚星做了什么?!”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吓懵了。陈砚青掰开她的手,皱眉道:“赵阿姨,你有话好好说,我怎么了?”

“怎么了?”赵桂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啪”地摔在桌上,“你自己看!我家晚星日记里写的,她喜欢你!你是不是趁没人的时候欺负她了?”

陈砚青拿起笔记本,扉页上是林晚星娟秀的字,最新一页写着:“陈老师的眼睛像星星,他讲题的时候,我总想多听一会儿。我好像喜欢他,可是我不敢说。”

他心里一紧,刚想解释“这只是孩子的好感”,赵桂兰已经哭喊着冲出办公室,在教学楼走廊里嚎:“大家快来看啊!小学老师猥亵学生!还是个刚考上编制的文化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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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涌到走廊上,指指点点。陈砚青的脸瞬间白了,他想去拉赵桂兰,却被校长拦住:“陈老师,你先别冲动,我们先报警,等警察来调查。”

警察来的时候,林晚星被赵桂兰拉着,站在警车旁边,头埋得更低了。陈砚青把自己的行程说得清清楚楚:那天林晚星来蛋糕店时,他正在市区参加教师培训,高铁票还在口袋里;蛋糕店的监控能拍到林晚星从进店到离开的全过程,她跟陈念玩积木时,脸上还带着笑。

“监控我看了,”民警小李皱着眉对赵桂兰说,“孩子就是来问作业,没别的事。而且陈老师有不在场证明,您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赵桂兰突然扑到林晚星身边,掀起她的校服裙摆——女孩的膝盖下方有一块红肿,大腿内侧还有几道抓痕。“你们看!这不是他弄的是谁弄的?晚星说,那天从蛋糕店回去后,下面就痒得厉害,我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什么细菌感染,多半是被男人碰了!”

陈砚青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他刚想争辩,却见林晚星突然哭了,抽噎着说:“妈,不是陈老师……是我自己不小心蹭到的……”

“你闭嘴!”赵桂兰抬手给了林晚星一个耳光,响声在派出所的院子里格外刺耳,“都这时候了还护着他?你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药?”

林晚星被打得跌坐在地上,眼泪混着泥土挂在脸上,再也不敢说话。赵桂兰转头对着民警哭:“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能偏袒他啊!他是编制老师,我们是农民,你们要是不帮我们,我们就只能去市里告!去网上发帖!”

那时候的青溪镇,刚通了宽带没两年,镇上的年轻人都爱刷本地论坛。赵桂兰真的找了个网吧,让邻居家的小孩帮她发了个帖子,标题写着“青溪镇小学老师陈砚青猥亵六年级女生,警方包庇,天理难容”,还附上了林晚星的日记照片和膝盖红肿的照片。

帖子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被顶上了本地论坛热搜。有人说“现在的老师真恶心”,有人说“编制内的人就是不一样,犯了错还能全身而退”,还有人扒出了“棠棠蛋糕店”的地址,说“要去给那个畜生点颜色看看”。

陈砚青第一次体会到“舆论杀人”的滋味。他去蛋糕店时,发现玻璃门上被人用红漆写了“禽兽”两个字;苏晓棠抱着陈念,眼睛肿得像核桃:“今天有人来店里砸东西,说要让我们全家不得好死……”

陈念怯生生地拉着陈砚青的衣角:“爸爸,他们为什么骂你?”

陈砚青蹲下来,把女儿抱进怀里,喉咙像被堵住似的发不出声。他以为只要等警方调查清楚,真相总会大白——直到三天后的那个早上。

那天他刚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就看见镇口围了一群人,警车的鸣笛声刺破了青溪镇的宁静。有人看见他,指着他喊:“就是他!那个猥亵学生的老师!”

陈砚青心里一慌,拨开人群往蛋糕店跑。只见蛋糕店的卷帘门被撬开,苏晓棠的粉色外套掉在地上,上面沾着血。二楼的窗户开着,楼下拉着警戒线,两个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抬出来——一个小的,一个大的。

“陈老师,你节哀。”民警小李走过来,声音低沉,“昨天晚上,一群人闯进店里,想对苏女士不轨。苏女士抱着孩子跑到二楼,被逼得没办法,从窗户跳下来了……楼太高,当场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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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青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过。他冲过警戒线,看见苏晓棠的手还保持着抱着孩子的姿势,陈念的小鞋子掉在一边,鞋底还沾着蛋糕店地板上的奶油。二楼的窗沿上,用喷漆写着一行字:“淫人妻女者,其妻女必为人所淫。”

红色的漆,像血一样。

后来他才从邻居嘴里知道,那群人是林建军带的——林建军欠了赌债,想让陈砚青“赔钱私了”,被苏晓棠拒绝后,就带着几个混混闯了进来。林家人早就躲得没影了,只有林晚星的奶奶留在家里,八十多岁的老人,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个破布娃娃,见了陈砚青,只会喃喃地说:“造孽啊……”

陈砚青的世界,在那个早上彻底碎了。他拿着一把水果刀冲进林家,却只看见空荡荡的院子,只有几只鸡在啄地上的米粒。林晚星的奶奶从屋里出来,手里举着个铁耙子,颤巍巍地对着他:“你别过来……我孙女不是故意的……”

陈砚青看着老人满头的白发,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突然觉得浑身无力,蹲在地上,眼泪混着泥土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再后来,他被警方以“过失致人死亡罪”逮捕——林晚星的奶奶在他离开后,突发心脏病死了。赵桂兰一口咬定是他“吓死人”,加上之前的舆论压力,法院最终判了他三年有期徒刑。

监狱的铁门关上时,陈砚青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像被一块脏布盖着。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全家福——苏晓棠抱着陈念,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站在旁边,手里举着刚做好的蛋糕。照片的边角被他摸得发毛,他对着照片轻声说:“晓棠,念念,等我出去,一定让他们偿命。”

那三年里,陈砚青没说过几句话。他在监狱的图书馆里啃完了《犯罪心理学》《刑法》,还跟一个学计算机的狱友学会了数据分析。他托律师收集林家的所有信息:林建军赌债越欠越多,还因为骚扰女性被抓过两次;赵桂兰靠林晚星的成绩在亲戚面前炫耀,说“我家晚星将来能考上清北,到时候我们就能去北京享福了”;林晚星初中时成绩下滑,赵桂兰就把她锁在屋里,不给饭吃,直到她考到班级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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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条信息,都像一根针,扎在陈砚青的心上。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图,中心是林晚星,周围连着赵桂兰、林建军、还有那些帮着林家说话的亲戚。箭头从林晚星指向所有人,旁边写着两个字:“棋子”。

2016年夏天,陈砚青刑满释放。走出监狱大门时,他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那本笔记本和那张全家福。青溪镇的风还是黏腻的,只是香樟树的影子,再也不像当年那样温柔了。

第二幕:培育——一场长达七年的“造神”计划
青溪镇高中的门口,挤满了发传单的培训机构人员。陈砚青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拿着一叠“免费补课”的传单,目光落在人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林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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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已经长到了一米六,头发扎成了马尾,额前的刘海剪短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只是她的眼神还是怯生生的,背着一个洗得褪色的书包,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上面的分数刚过及格线。

“同学,需要补课吗?数学、英语都可以,免费的。”陈砚青走过去,声音放得和缓,像当年在小学教室时一样。

林晚星抬起头,看到他的脸时,眼睛突然睁大了,手里的成绩单掉在地上。她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陈、陈老师?”

“是我。”陈砚青弯腰捡起成绩单,递给她,“好久不见,你上高二了?”

林晚星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陈老师,对不起!当年是我妈逼我的,我不是故意要诬陷你……我奶奶的事,还有苏老师和念念的事,我都知道,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陈砚青扶起她,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都过去了,我没怪你。你起来,这里人多。”

他把林晚星带到附近的一家奶茶店,点了杯珍珠奶茶。林晚星捧着杯子,手指捏着杯壁,半天没说话。陈砚青看着她,心里清楚,这颗“棋子”,终于到了该落子的时候。

“你成绩怎么样?”陈砚青先开了口。

林晚星的头又低了下去:“不好……我妈说,如果我考不上重点大学,就不让我读书了,让我出去打工,帮我哥还赌债。”

“你想考大学吗?”

“想。”林晚星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可是我基础太差了,老师都不愿意管我。”

陈砚青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数学笔记本,递给她:“这是我整理的知识点,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帮你补课。免费的,就当……就当是帮你圆个大学梦。”

林晚星看着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眼泪又流了下来:“陈老师,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家那样对你……”

“因为你没错。”陈砚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落在林晚星的心里,“错的是那些逼你的人。你还年轻,不该被他们毁了一辈子。”

从那天起,陈砚青成了林晚星的“私人老师”。他在青溪镇租了一间小公寓,就在高中附近,一室一厅,客厅里摆着一张书桌,书桌上堆着各种辅导资料。每天晚上,林晚星都会来这里补课,陈砚青给她讲数学题,帮她背英语单词,有时候还会给她做晚饭——番茄炒蛋、青椒肉丝,都是苏晓棠以前常做的菜。

“陈老师,你做的菜真好吃。”林晚星扒着米饭,眼睛弯了弯。

陈砚青看着她,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他想起苏晓棠以前也是这样,一边吃一边夸他“厨艺进步了”,陈念会抢他碗里的番茄,说“爸爸的番茄是甜的”。他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寒意:“喜欢就多吃点,明天还要上课。”

补课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星的成绩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冲。高二下学期的期中考试,她从班级三十名冲到了第十名;高三上学期,她考进了年级前五。赵桂兰听说后,提着一篮鸡蛋来公寓,脸上堆着笑:“陈老师,真是麻烦你了!我们家晚星要是能考上大学,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陈砚青接过鸡蛋,笑得温和:“阿姨客气了,晚星自己努力。”

赵桂兰走后,林晚星皱着眉说:“我妈就是这样,看到我成绩好,就来讨好我,要是我考差了,她能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陈砚青坐在书桌前,翻着林晚星的试卷:“别理她,你只要好好考试,考上清北,以后就能离开这里,再也不用看她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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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北?”林晚星的眼睛亮了,“我真的能考上吗?”

“能。”陈砚青看着她,眼神坚定,“我会帮你。”

他开始给林晚星制定更详细的学习计划,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其余时间都用来做题、背书。他还帮林晚星报名参加各种竞赛——数学奥赛、英语演讲比赛,每次比赛前,他都会陪着她熬夜准备,给她改演讲稿,教她如何在评委面前表现自己。

林晚星第一次参加数学奥赛时,紧张得手都在抖。陈砚青递给她一瓶温水:“别紧张,你就把评委当成我,像平时给我讲题一样就好。”

那天林晚星拿了二等奖,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奖状,笑得像个孩子。陈砚青摸了摸她的头:“你看,我说你可以的。”

林晚星突然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陈老师,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不读书了。”

陈砚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推开她:“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他看着林晚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身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全家福,手指拂过苏晓棠的脸:“晓棠,你看,她越来越像我们想要的样子了。”

2019年高考,林晚星成了青溪镇的高考状元,考上了北京大学。赵桂兰在镇上摆了十桌酒,逢人就说“我家晚星有出息了”,却绝口不提陈砚青的功劳。林晚星把录取通知书递给陈砚青时,眼睛里满是期待:“陈老师,我考上北大了,你跟我一起去北京好不好?”

陈砚青摇了摇头:“我还有事,你先去。在北京好好读书,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晚星的眼神暗了下去,但很快又笑了:“好,那我在北京等你。”

她不知道,陈砚青早就为她规划好了接下来的路。他通过之前狱友的关系,联系到了北京的一家媒体公司,推荐林晚星参加《最强大脑》节目。“你去参加这个节目,”陈砚青在电话里说,“让更多人认识你,这样你就能赚更多钱,不用再被你家拖累。”

林晚星在节目里表现得很出色,她记忆力超群,能在一分钟内记住一百个数字,圈了不少粉丝。节目播出后,她成了北大的“明星学生”,各种商业活动、演讲邀请源源不断。陈砚青帮她筛选活动,跟主办方谈价格,还帮她注册了公司,做知识付费——不到一年,林晚星就赚了将近一千万。

她在北京市中心买了一套公寓,装修得很豪华,却特意留了一间客房,里面摆着陈砚青喜欢的书和茶具。“陈老师,你快来北京吧,这间房我一直给你留着。”林晚星在电话里说,声音里满是依赖。

陈砚青却一直推脱,直到2021年冬天,林晚星突然给他打电话,哭着说:“陈老师,我怀孕了。”

陈砚青的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平静下来:“谁的?”

“是……是你的。”林晚星的声音带着颤抖,“上次你来看我,我们……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我最近总想吐,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怀孕了。”

陈砚青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天就去北京。”

他到北京时,林晚星正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孕检报告,眼睛红红的。“陈老师,”她扑进他怀里,“我们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我想给你生孩子,想跟你组建一个家。”

陈砚青抱着她,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好,我们把孩子生下来。”

他知道,赵桂兰绝不会同意这件事。果然,没过多久,赵桂兰就带着林建军来了北京,冲进林晚星的公寓,一把抢过孕检报告,撕得粉碎:“你疯了?你跟他生孩子?他是我们家的仇人!你忘了你奶奶是怎么死的?忘了苏晓棠和那个小丫头是怎么死的?”

“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林晚星喊道,“陈老师早就原谅我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林建军走过来,一把揪住林晚星的头发,“你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药?他就是想利用你!你现在有钱了,他想骗你的钱!”

林晚星挣扎着:“不是的!陈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赵桂兰冷笑一声,“我告诉你,这孩子不能留!你要是敢生,我就死在你面前!”

那天晚上,林晚星被赵桂兰和林建军锁在了公寓里。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家小诊所的病床上,肚子空荡荡的——赵桂兰给她下了安眠药,带她来这里做了堕胎手术。

“医生说,你子宫受损,以后再也不能怀孕了。”赵桂兰坐在床边,语气冰冷,“这样也好,省得你被那个男人骗得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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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摸了摸肚子,那里曾经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是她和陈老师的孩子。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更多了——她终于明白,这个家,从来没有把她当过人,只是把她当成赚钱的工具,当成满足他们虚荣心的道具。

她从诊所逃出来,回到公寓,把堕胎后的胎儿标本做成了一个钥匙扣,挂在脖子上。然后她给陈砚青打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陈老师,我想结婚。我想让你娶我,然后……我们把他们都杀了。”

电话那头,陈砚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他知道,这场长达七年的“培育”,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青溪镇的债,该还了。

第三幕:献祭——新婚夜的血色盛宴
2023年春节刚过,青溪镇就传遍了一个消息:林晚星要结婚了,新郎是一个叫陈砚青的男人。没人知道陈砚青是谁,只知道林晚星现在是大城市的老板,有钱有势,结婚那天要在林家的别墅里摆五十桌酒,所有亲戚都能来吃席。

林家的别墅是林晚星去年给家里盖的,三层小楼,外墙贴满了白色的瓷砖,在青溪镇的老房子里格外扎眼。婚礼前一天,赵桂兰忙前忙后,对着亲戚们炫耀:“我家晚星就是有本事,找的老公也是文化人,听说以前还是老师呢!”

林建军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林晚星给的烟,抽得吞云吐雾:“姐,你结婚后可得帮我把赌债还了啊,不然那些人又要来找我麻烦了。”

林晚星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热闹的场景,手指攥着脖子上的钥匙扣——那个小小的标本,隔着衣服,硌得她胸口发疼。陈砚青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都准备好了吗?”

“嗯。”林晚星点了点头,“安眠药我放在了红酒里,敌敌畏混在了红烧肉的调料里,门窗我已经让工人换成了打不开的那种,晚上只要把煤气阀打开,他们就跑不了。”

陈砚青吻了吻她的耳垂:“别怕,有我在。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林晚星转过身,看着陈砚青的脸,眼睛里满是依赖:“陈老师,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陈砚青笑着说,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婚礼当天,林家别墅里挤满了人。亲戚们围着林晚星,夸她漂亮、有本事;赵桂兰穿着红色的旗袍,接受着众人的祝福,笑得合不拢嘴;林建军则忙着给客人敬酒,时不时跟人吹嘘“我姐在北京有好几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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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青穿着西装,站在林晚星身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跟客人们一一敬酒。他看着林家人的嘴脸,心里像淬了冰——就是这些人,毁了他的家,毁了他的人生。现在,该轮到他们付出代价了。

晚宴开始后,林晚星端着红酒,给每一桌的亲戚敬酒:“各位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婚礼,这杯我干了。”

亲戚们都很高兴,纷纷端起酒杯喝了下去。林晚星又端着红烧肉,给每个人夹了一块:“这是我特意让厨师做的,大家尝尝。”

赵桂兰吃得最多,一边吃一边说:“还是我家晚星孝顺,知道我爱吃红烧肉。”

林建军喝了不少酒,脸涨得通红,拉着陈砚青的手:“姐夫,以后我姐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欺负她啊!”

陈砚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好好对她的。”

晚上八点多,客人们陆续离开,只剩下林家人——赵桂兰、林建军,还有林晚星的几个叔叔、阿姨、表哥、表姐,一共28口人。他们坐在客厅里,有的在打牌,有的在聊天,还有的在看电视。

“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休息了。”林晚星对陈砚青说,然后转身走上楼梯。

陈砚青看着她的背影,然后走到客厅门口,把门锁上,又把窗户都关紧,最后打开了煤气阀。煤气“嘶嘶”地流出来,带着淡淡的臭味。

没过多久,客厅里的人开始不对劲了。先是赵桂兰说“头晕”,然后是林建军“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接着有人开始抽搐、昏迷。“怎么回事?”有人想站起来开门,却发现门打不开;想开窗,窗户也被锁死了。

“是煤气!快开窗!”有人喊道,却已经没了力气,倒在地上。

林晚星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楼下的场景,眼泪流了下来。她想起小时候,赵桂兰第一次打她,是因为她没考好;林建军第一次抢她的零花钱,是因为他要去买烟;那些亲戚第一次嘲笑她“没爸爸”,是在她十岁的生日宴上。

“你们活该。”林晚星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恨意。

就在这时,林建军突然爬起来,朝着楼梯口爬过来,手指指着林晚星:“你……你这个白眼狼……你跟那个男人……合起伙来害我们……”

林晚星看着他,突然笑了:“是又怎么样?你们从来没把我当家人,我为什么不能害你们?”

林建军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陈砚青走过来,从身后打晕了林晚星,把她抱到卧室的床上,盖上被子。然后他走到院子里,打开汽油桶,把汽油泼在别墅的门口和窗户上——他要让这场“盛宴”,烧得干干净净。

“晓棠,念念,我来了。”陈砚青对着空气说,然后拿出打火机,想点燃汽油。

“救火啊!着火了!”邻居突然大喊起来——有人闻到了汽油味,跑过来看,发现林家别墅门口都是汽油,赶紧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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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青皱了皱眉,收起打火机。他知道,现在不能点火,否则就会暴露自己。他假装“惊慌失措”地冲进别墅,然后又跑出来,对着邻居喊:“快报警!里面的人都晕倒了!”

警察很快就来了。他们撬开别墅的门,发现里面的人都已经没了呼吸,煤气阀还开着。林晚星躺在卧室的床上,还在昏迷中。陈砚青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双手抱着头,像个崩溃的受害者:“警察同志,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才在卧室,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出来就看到他们都倒在地上了……”

警察勘查了现场,发现红酒里有安眠药,红烧肉里有敌敌畏,煤气阀是人为打开的。“你妻子林晚星呢?”张驰警官问,他是江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队长,专门负责这起重大命案。

“她在卧室里,晕过去了。”陈砚青指了指二楼,“我刚才把她打晕了,怕她受到伤害。”

张驰走进卧室,看着昏迷的林晚星,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钥匙扣——那个小小的标本,让他心里一沉。他走出卧室,对陈砚青说:“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配合调查。”

警车开走时,陈砚青回头看了看林家别墅——那栋白色的小楼,此刻像一个巨大的坟墓,埋葬了28条人命,也埋葬了他七年的仇恨。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全家福,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这场“献祭”,还算成功。

第四幕:诛心——死刑会见室的最后一句话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陈砚青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子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张驰。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张驰的声音很沉,“林家28口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死。安眠药、敌敌畏、煤气,这明显是有预谋的杀人。”

陈砚青抬起头,看着张驰:“是我干的。我恨他们,他们毁了我的家,我要让他们偿命。”

“你恨他们?”张驰皱了皱眉,“你跟林家有什么仇?”

陈砚青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他故意隐瞒了自己指导林晚星杀人的细节,只说自己因为2013年的诬陷案,对林家怀恨在心,后来接近林晚星,是为了利用她报复林家。“我控制了她,让她爱上我,然后让她帮我杀人。”陈砚青说,“是我让她下的毒,是我让她开的煤气阀。她只是我的工具。”

张驰看着他,心里却充满了疑惑——根据现场勘查,安眠药的来源是林晚星从各个药店买的,敌敌畏是她从镇上的农资店买的,煤气阀上只有她的指纹。而且,林晚星醒来后,一口咬定是自己杀的人,跟陈砚青没关系。

“是我自己要杀他们的!”林晚星坐在另一个审讯室里,眼睛通红,“跟陈老师没关系!是我恨他们,恨他们毁了我的人生,恨他们杀了我的孩子!陈老师是无辜的,你们别冤枉他!”

“你为什么要替他顶罪?”张驰问,“我们调查过,陈砚青在你高中时就开始接近你,他教你学习,帮你成名,都是为了利用你。他对你根本没有感情。”

“不是的!”林晚星激动地喊道,“陈老师是爱我的!他对我那么好,他怎么会利用我?是我自己要杀人,是我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审讯陷入了僵局。陈砚青和林晚星各执一词,证据却更偏向林晚星——所有的物证都指向她,而陈砚青除了“口供”,没有任何直接参与杀人的证据。

张驰调取了陈砚青和林晚星的聊天记录,发现他们在婚礼前的聊天内容很正常,没有任何关于“杀人”的字眼;他又去了青溪镇,调查了2013年的诬陷案,发现当年确实是赵桂兰故意诬陷陈砚青,林建军还带人闯进了陈砚青的家,导致苏晓棠和陈念死亡。

“这案子不对劲。”张驰对着同事说,“陈砚青的口供太完美了,像是早就编好的;林晚星的反应也太激动了,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同事叹了口气:“可是证据摆在那里,只能定林晚星的罪。陈砚青最多算个妨碍公务,因为他泼了汽油,想毁灭证据。”

舆论再次发酵。网友们先是骂陈砚青“PUA高手”“杀人凶手”,后来看到林晚星的证词,又开始同情她“被原生家庭逼疯”“为了保护爱人顶罪”。有人扒出了2013年的诬陷案,说“林家死有余辜”;也有人说“林晚星太傻,被陈砚青骗了还帮他数钱”。

就像2013年一样,没人知道真相。

2023年秋天,法院作出判决:林晚星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陈砚青因“妨碍公务罪”,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

林晚星放弃了申诉。她在监狱里给陈砚青写了一封信,信里说:“陈老师,我不后悔。能为你做这些,我很开心。你出狱后,一定要好好生活,找一个爱你的人,组建一个完整的家。忘了我吧,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

陈砚青收到信时,正在监狱的操场上散步。他把信看完,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死刑执行前一天,林晚星申请会见陈砚青。张驰亲自带着陈砚青去了监狱的会见室。

林晚星穿着囚服,头发剪短了,脸色苍白,却依旧看着陈砚青,眼睛里满是爱意:“陈老师,你来了。”

“嗯。”陈砚青坐在她对面,声音平淡。

“你还好吗?”林晚星问,“监狱里的生活苦不苦?”

“还好。”

会见室里沉默了一会儿。林晚星突然抓住陈砚青的手,眼泪流了下来:“陈老师,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有一秒钟,你有没有真心爱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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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青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你是我此生编写得最完美的代码。”

林晚星的身体僵住了。她看着陈砚青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爱意,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得意。她突然明白了——从2016年他在高中门口发传单开始,到2023年的新婚夜,她从来都不是他的爱人,只是他的“代码”,是他复仇的工具。

“你……你一直在骗我?”林晚星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陈砚青没有回答,只是抽回手,站起身,对着张驰说:“警官,我该走了。”

他转身走出会见室,没有回头。身后传来林晚星撕心裂肺的呐喊:“陈砚青!你这个骗子!我恨你!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砚青走出监狱大门,抬头看了看天。秋天的天空很蓝,像苏晓棠当年最喜欢的那块蓝布。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全家福,轻声说:“晓棠,念念,我替你们报仇了。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都得到了惩罚。”

张驰站在会见室的窗户后面,看着陈砚青的背影,手里捏着一张照片——那是他在林晚星的公寓里找到的,照片上是陈砚青和苏晓棠、陈念的全家福,背面写着一行字:“2013年6月,青溪镇。”

他想起陈砚青在审讯室里说的话,想起林晚星崩溃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一阵发冷。他手里还有一份证据——一份陈砚青给林晚星制定的“杀人计划”,是在林晚星的电脑里找到的,被隐藏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可是他没有交出去。他知道,就算交出去,也改变不了什么——林晚星已经判了死刑,陈砚青最多再判几年。而且,林家的人,确实死有余辜。

“这世上的正义,有时候真的很讽刺。”张驰叹了口气,把照片和证据放进了抽屉里。

2024年夏天,陈砚青刑满释放。他走出监狱大门,手里还是拎着那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那张全家福。青溪镇的风依旧黏腻,香樟树的影子还是晃荡的绿,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在蛋糕店里等他,再也没有人会举着小饼干喊他“爸爸”。

他没有回青溪镇,也没有去北京。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去了一个偏远的小镇,开了一家书店;也有人说,他去了苏晓棠的老家,守着苏晓棠的坟墓过了一辈子。

只有陈砚青自己知道,他的人生,早在2013年那个夏天就已经结束了。后来的七年,不过是一场漫长的复仇,一场精心策划的“诛心”之契。

他站在海边,把那张全家福扔进了海里。海浪卷着照片,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陈砚青看着远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晓棠,念念,我们终于可以团聚了。

海风拂过他的脸,带着咸湿的气息,像苏晓棠当年的拥抱,温柔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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