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青春之羽

    纵横千里,绵亘不绝,大气磅礴,任时光缱绻仍青绿盎然。此谓,千里江山。                                                                                      ——题记

    再次走进故宫书画馆,馆外青藤掩映,槐花流芳,丝丝沁入馆内尘封的画作,带来些许鲜活的气息。我在展台边踱着步,却驻足于一幅青绿山水大作。只见画中青山如许,重峦叠翠,起承转合间处处流露出大气之风。一时间,我不由得有些痴了。

    “姑娘,姑娘!”猛地听见有人在叫我,我才如梦初醒般定住了神。这一下,眼前的景象让我打了个寒噤——哪里还有古朴的展厅,我明明站在一个摆着书案的庭院中!“姑娘,你怎么了?”循声望去,是一位白龙鱼服的弱冠少年。我小心地走过去,却瞥见书案上完成一半的画作——千里江山图!“你,你是?!”少年清浅一笑:“我是王希孟,幸会。”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的慌张尽数化为见到偶像的激动,我缠着他问东问西:“你是怎么想到要画千里江山图的啊?这幅画你到底要表达什么?你的颜料真的有那么珍贵吗?”,他好笑得看着我跳上跳下,未发一言。“你才十八岁就完成了这幅旷世奇作,同样处于青春年少的我,却一无所成”我轻轻垂下脑袋。

    他轻声笑了笑,广袖一挥——眼前是一个小学徒正在吃力地随师父上山采矿石的身影,我看着他把开采下来的矿石用力碾碎、打磨成末、一遍遍清洗,过滤,每一项工程都有严格的时间,力度控制,每一项工程都累的他满头大汗。我看着画面中的少年咬紧牙关,从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再次重头再来,用努力浇灌出的果实是一瓶从色泽到干湿,再到上笔都为极品的颜料。“你可知,千里江山图卷为何是青绿山水之最?”看着我似懂非懂的表情,他一哏:“何来‘千里江山,太平盛景’?不过是一位又一位正值青春的少年共同书写的罢了。刚才那位小学徒,他把一生都献给了制作高级颜料,死前都念念不忘。千里江山从不是我一个人的千里江山,别样的青春也很精彩。”他越说越激动,抓起我的手,放进一根翠鸟的羽毛——那是点翠的原料,“有些人如画卷,敢于在人前抛头露面,为家国奉献青春;”他倒了两杯清酒,“有些人如原料,默默奋斗,为自己奉献青春。姑娘,你是哪一种呢?”,不等我回答,他便与我碰了杯:“不管是哪一种,都请尽情去挥霍自己的青春吧!”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听得一阵热血上涌:“是啊,平凡又如何!把握当下,不负自己与家国,方是青春本色!”我也学着他的样子,一仰头,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这相貌平平的酒竟极烈,就像我现在正经历的青春,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灼烧了起来。

    我被呛得眼泪直流,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好不容易缓了过来,透过通红的泪眼,恍然间发现自己还站在展厅里,对着千里江山图怔楞。

    “叮铃铃”清风吹过,吹得檐上古铃铛叮咚作响,吹来阵阵槐花的清香。

    我似有所感,缓缓地摊开紧握的右手——

    手心中静静躺着的,是一根小小的翠鸟的羽毛。

    还带着青春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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