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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梦是少女的梦幻,这篇却是女人的小无奈!
【一】
陆青坐在狭小的客厅,翻看着闺蜜叶蓝的书信。与叶蓝分别已有数年,当初徐建国的负心,促使她离开临南,去了南方。叶蓝已经不再做夜场歌手,跟现任男友一起经营一家茶餐厅。她在信中说,这是她三十年来,最惬意的一段时光,忙碌且充实。她还说,不出意外,她与男友,将在初秋结婚,到时,务必请陆青要去南方,做她的伴娘。
陆青收好信件,把它放在一个红绒布包裹的小木盒里。那里面装满了这些年两人的书信往来,也见证了二人的友谊。陆青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以缓解困扰多日的头疼。
已经二十八岁的陆青是一家西饼屋的老板。每天早出晚归,想为自己博一个未来。她其实不是个很拼的女人,也还拥有二十岁时的理想——嫁给爱情!奈何,方远总是给不了她安全感。
想起方远,陆青忍不住摇头,长得人五人六的,还会哄人,也不像年轻时那么放荡不羁了,对陆青或是陆青的家人,都不错。但,总是差点想要结婚的冲动,是因为这些年的分分合合吗?还是因为方远那些花花草草?仰或是,单纯的就没那么爱了呢?
陆青走到阳台,看着漫天的繁星,又是一阵叹气!
【二】
正当陆青思绪翻涌的时候,门铃响了!
满脸堆笑地方远抱着一个大纸箱站在门外:“surprise!你昨天念叨的车厘子!这可是我朋友从机场直接拿过来的!”
陆青在脸上摆出一丝笑容,接过纸箱放在玄关,顺手把方远的拖鞋递过去:“累了吧,今天又麻烦你跑了趟省城!”
“不累,我带了一个疗程的药回来。听国药集团的负责人说,下个月这里的分公司就可以直接拿药了,不用再车马劳顿地跑了。”方远边换鞋,边亲了一口站在身边的陆青!
陆青的母亲患有罕见病,控制病情的药一直以来都必须由主治医生开处方,再去往省城的指定机构购买,除去不菲的价格,来回的奔波也是让人够呛!这一切都幸得方远的帮衬,出钱出力!每每想到此处,陆青满心感激,难以言表!
陆青去到厨房,端出给方远留的饭菜,顺便拿了两个高脚杯,倒了点红酒。
方远喜笑颜开,浑身的疲乏被暖暖的酒意和陆青的温存一扫殆尽。
他今年也三十四了,和陆青虽无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如果能有个孩子,此生也算圆满了。生意上虽不像前些年那么财源滚滚,也还过得去。在临南,仍然小有名气!
一瓶红酒下肚,方远躺在沙发上,打量着陆青自己购置的这套一居室,小是小,但到处充满了他爱的人的气息,所以也感觉很安心。又想起在高档小区购买的那套大三居,至今陆青不愿入住,不免有点可惜!方远不想了,管他的,反正陆青在哪儿住,哪儿就是家。
身着淡紫色睡裙的陆青从热气腾腾的浴室走出来,满脸绯红,透着蜜桃的芬芳。方远凑过来,寻找她身上的娇嫩……
窗外,初夏的暴雨说来就来!
在这个温馨的房子里,年轻男女,爱欲横生!
【三】
即便已是五月,雨后的清晨,依旧格外凉爽!门口那株月季花开得繁盛,一阵阵花香飘到二楼这个小套间里。
陆青穿着顺滑的丝质睡衣站在露台,蓬松的秀发被微风拨弄着,她眯起眼睛,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早安,全世界!
方远还在酣睡,健硕的双腿搭在被子上,脸上带着孩子般无邪的微笑。陆青盯着他,心中疑问,方远,你能给我想要的安稳吗?
就在前两天,一个不知道叫茵茵还是莹莹的女人,坐在方远的副驾驶,神态暧昧地勾着他的肩头。陆青走到车前,那女人竟然若无其事地一笑,便扭动着腰肢走开了。
陆青是个后知后觉的女人,当时还礼貌地给那个女人挥手再见了。回到家才气愤不已,后悔没有把那女人揪下来,再给她两巴掌,让她认识到自己的恬不知耻!这件事让陆青这几天都如鲠在喉,很是不痛快,为方远的不知拒绝,为自己的慢半拍!
方远也解释过了,是他公司新来的会计,因为加班太晚,就顺路送了回来。
但陆青觉得,方远的‘凑巧’,‘顺路’,‘无奈’,都太多了,隔三差五就会出点这种让人恶心的破事儿!
他却打趣道,都怪自己长太帅,个个女人对他都垂涎三尺!还要陆青早点收了他,把他藏起来!
不过他也严肃地发过誓,对陆青绝无二心!
方远的真心,陆青还是信的!只是这无休无止的桃花,也着实消磨人的意志!
陆青回到厨房,把豆浆机打开,又蒸了几个饺子,几个鸡蛋。
妈妈的电话打过来了:“青儿,起床了吗?方远呢?昨天他累坏了吧?替我谢谢他了……”
妈妈支支吾吾还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挂了电话。其实不说陆青都懂,每月一次催婚,习惯了!
陆青吃完早餐,把方远的那份放在餐桌,自己收拾一下,去了位于来华路的店里。又想起在那个大雨滂沱早上的初次遇见,一晃,八年有余!
【三】
学徒小微已经把今天要用的原材料拿了出来。这个小姑娘,便是当初陆青的年龄,二十岁,长得清纯可人,有个送外卖的男朋友,每天早上用他的小电驴送她上班。那男孩亲热的唤陆青为青姐,偶尔帮店里搬东搬西。
陆青告诉小微,小伙儿专情又体贴,也比较上进,提醒小微不要错过!
小微却说,他太穷了,连彩礼都凑不出来,妈妈不喜欢,正在考虑分手!
陆青叹息,果真是人无完人!如果小伙儿多金,会不会也跟方远一样滥情呢?
西饼屋的工作看似轻巧,实则繁琐。两人在工作间忙乎半晌,才算出炉了一箱新鲜糕点。热气腾腾的糕点充斥着奶油和糖分的甜蜜气氛。
小微说,像是恋爱的滋味!
陆青笑她傻姑娘!
“姐,你该结婚了吧?”
“得,现在连自己的小徒儿也在开始催了!”陆青无奈!
两人把门店外的阳伞撑开,每张桌子上都摆了一只插着月季花的透明花瓶。太阳已在当空,一切美好如斯!
方远吊儿郎当地来到西饼屋:“青青,晚上回我家吃饭哈,我姐和姐夫回来了!”
陆青想着也是好久没去看望方伯母,便答应了!但说起他那毒蛇姐姐,又不禁打了个寒颤!
【四】
夕阳从远处的高楼落下,洒下点点余晖!
陆青拉下卷帘门,和小微在街口分了手。
小微上了小伙儿的小电驴。
陆青跟着方远来到了方家的老宅。
这一带是旧城区,年头有点久,文化底蕴很足,随处可见老树和古色古香的建筑物。前两年曾传言要拆迁,政府保了下来,听说要运营成古城旅游!
俩人进到院内,方远的姐姐方桦正坐在八仙桌前喝茶,手里拿着一份都市报,见陆青进来,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真是稀客啊,我们家方远是修了什么福气,才请到你的?”
“姐,说什么呀!姐夫呢?”方远放下手中给母亲买的虫草,嘴里打着圆场,生怕陆青尴尬!
“你姐夫给妈修马桶去了!你也不知道经常回来看看,天天就守着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方桦依旧没有好脸色。
陆青也不接话,径直去了厨房,给方母打下手。
厨房里正热火朝天,蒸炒煮炸各色菜肴,香气四溢。
看见陆青进来,方母双手不得空,只得热情得用脸挨了挨陆青的额头:“丫头,你别动手了,我这儿就快好了,你出去坐着吧!”
“我帮你,伯母!”陆青乖巧地帮方母摘起了菜叶。方远的父亲过世很多年了,两姐弟都是母亲一人拉扯大的。在那个艰苦的岁月,家家都生活窘迫,但方母凭借自己过人的聪慧和坚韧的意志把两姐弟都供上了大学,其艰辛,也是不言而喻。
陆青对方母,又仰慕又心疼!
方母悠悠地说到:“我明年就七十了,能不能抱上孙子啊?”说完,浑浊的眼睛里起了一层水雾!
陆青亲昵地拍拍方母的背,无言!
方母又接着问:“你妈妈身体可好些了?有什么需要跑腿出力的,叫方远就是!要是缺钱,我这儿还有些积蓄!反正也是留给你们的!”
刚好方远进门端菜,把话茬接了过去:“妈,你别管,我有办法的!”说完,在陆青腰上捏了一把,就出了厨房。
陆青娇嗔满面,引得方母也哑然失笑!
整场饭局,在方桦尖酸刻薄的挖苦,方母和蔼的温情,姐夫的不苟言笑下结束了。
陆青帮忙收拾好厨房,才和方远走出老宅。
【五】
老宅外面静谧异常,偶见几只小野猫互相追逐,继而仓皇穿梭进树丛。
方远拉着陆青的小手,哼着时下流行的情歌,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上!
陆青突然停住脚步,接着昏黄的路灯,怔怔地望着方远,嘴里嘟囔着:“方远,不如,我们结婚吧?就在初秋!”
方远一愣,然后疯了一样的往前跑去,消失在小路尽头!
“你去哪儿?太黑了,别丢下我!”陆青的长裙子在夜色中荡漾,追着喊着就一路到了巷口!
很快,方远气喘吁吁地重新回到陆青面前,手里攥着一把新鲜的栀子花,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单膝跪地!
陆青站在风中,想着前途未卜,忍不住掩面而泣,不知是喜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