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把最后一枚硬币
投进天空的自动贩卖机
掉出来的不是饮料
是半瓶摇晃的橘色
街灯就在这时醒来
像一排被按亮的烟头
在柏油路的尽头
练习吞吐黑暗
它们有各自的阴影
有的短，像刚剪过的指甲
有的长，像某人
故意遗落的围巾
我数过——
第三盏总是先眨眼睛
第七盏患有轻微的闪烁症
而第十二盏，它照亮
一只猫穿越马路的
全部犹豫
飞蛾们举行着
永不散场的研讨会
议题是：如何正确地
扑向一个错误
我站在光的裂缝里
成为两盏灯之间
那段未被照亮的
省略号
远处，有人在灯下
翻动手机，像翻动
一本薄薄的经书
而光，只是经过他
并不停留
夜越来越深
街灯开始交换秘密
用明暗的摩斯密码
讨论某个
即将熄灭的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