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24 21:14
曹刚 | AI时代的丰裕与贫困 https://mp.weixin.qq.com/s/xe2q2pxPei9XNi42SXL7Ww
1. 《空心人》预言了AI时代人类主体性消散的根本困境。
我们被深度需要,却很多余。→我们之所以被需要,只是因为有用;我们之所以被抛弃,只是因为人的完整性本身变得可有可无
This is the way the world ends, Not with a bang but a whimper. 世界就是这样告终的,不是轰然一响,而是唏嘘一声。——《空心人》最后一句
2. 悖论的产生:是什么力量在造就应有尽有的同时,又带来一无所有的结局呢?
1)技术的力量。技术的逻辑是可计算性。(海德格尔:技术的本质不是工具,而是一种看世界的方式。所谓的解蔽,就是让事物展露原形的方式。)(用现代技术视角看世界→世界是”量化了用处“的资源库,一切不可计算、不可预测、不可纳入体系的事物,都被贴上“无意义”的标签。)
2)资本的力量。资本的本性是无限增殖。(资本的触角不断延伸,最终将精神世界也纳入交易体系。)
3)本能的力量。人性的本能是趋乐避苦。避苦不是问题,问题是逃避一切痛苦(包括生理性和存在性的),而存在性痛苦同时是意义生成的土壤。趋乐不是问题,问题是”即时满足“,不断拉高体验阈值,让人失去延迟满足的能力。
3. 破局之道:1)换个活法-从“我有什么”转向“我是什么”,无需再通过“有用”向世界证明自身,真实地活着、感受着、选择着,本身就是不可剥夺的价值;2)留住文科-留住“无用之用”;3)更新能力-三种主体性能力(反思+创造+专注)
*文中第二部分的分析很有意思:①技术和可计算性与意义的对峙,说起来很合理,但实际在日常中并不是完全“明显”和必然的。一方面是常有“量化的”意义狐假虎威的出现在生活中,但这些“假意义”实际往往是改造过、有目的/用处的“目标”,只是大家并没有深究其与真正的意义的区别。另一方面是可计算性如何推动意义的消融,这里海德格尔的观点就其很重要的作用了。用马克思的说法应该就是,科技是巨大的生产力,而生产力的改变导致经济基础变化,从而上层建筑也发生重大改变。②人性的趋乐避苦的分析,首先承认趋乐避苦作为本性的合理性,但把问题聚焦在“存在性痛苦和意义的关系”,以及“及时的乐”对人危害,也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