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见的与看不见的
——《百合花》教学设计
曹公奇
【教学目标】
1.阅读课文，画出文中多次出现的典型细节，细细品读体味，理解通讯员和新媳妇两个人物的各自情感及形象特点。
2.从第一人称讲述的叙事视角，学习有限视角、女性视角的叙述优势，并通过转换叙述视角的方式，学习小说叙事视角的作用。
【教学过程】
一、看得见的：细节
同学们，大家已经读过这篇小说吧？读熟了没有？
1.这篇小说写了一个什么故事？请同学用一句话概括小说情节。
预设：写了一个小通讯员向新媳妇借被子、通讯员牺牲后新媳妇给通讯员盖被子的故事。
2.小说中这个故事是谁讲（叙述）的？
预设：“我”，女文工团员。
“我”作为女性，心思细腻，可能会看得见一些别人不会在意的东西。这些东西，就是细节。而这些细节，小说中往往不止一次地写到。
3.“我”看见了哪些东西？这些细节能表现出人物什么情感及特点？（这是重点，思考讨论，交流分享）
细节一：枪筒上装饰（2次）
预设：表现通讯员天真质朴、热爱生活的性格；
枪与野花形成对比，以美好生命反衬战争残酷；
前后呼应，以小见大，赞美战火中的人性美，增强悲剧感染力。
细节二：两个馒头（2次）
预设：两次写馒头，前后照应；开篇留馒头体现通讯员善良体贴；牺牲后摸到干硬馒头，睹物思人，形成生死对照，渲染悲痛，赞美战火间纯洁真挚的人性美。
细节三：肩膀挂破的布片（4次）
预设：四次写肩头上的破布片，作为贯穿全文的细节线索，前后照应；既刻画通讯员腼腆质朴的形象，又写出新媳妇从热心关切到悲痛崇敬的情感变化；生前不肯缝、死后细细缝形成强烈对比，增强悲剧力量，以小见大，赞美战火中军民纯洁美好的人性美。
通讯员是英雄，作者为什么把英雄救人壮举只用一句转述带过，而只写他这些小细节？
日常的稚气与可爱才是通讯员的“正脸”。正因为他是爱美的、笨拙的、真实的 19 岁少年，他的牺牲才格外令人痛惜——这是“非英雄化”手法对人性美的成全。
细节四：新媳妇的“笑”（4次）
预设：四次写新媳妇的笑，依次写出她娇羞、关切、牵挂、愧疚的心理变化，塑造淳朴善良的形象；前文温暖的笑，和通讯员牺牲后她肃穆沉痛的状态形成强烈对照，突出悲剧力量，赞美战火之中军民之间纯洁美好的人性美。
新媳妇的情感变化只有"笑"，为什么作者不让她说一句心里话？
含蓄克制的中国式深情；动作与沉默胜过千言。
细节五：百合花（3次）
预设：百合花是小说中心意象，作为线索串联情节；象征通讯员与新媳妇纯洁美好的心灵，象征军民之间圣洁真挚的情感；美好百合花与残酷战争形成对比，凸显悲剧力量，赞美战火中的人性美，点明文章主旨。
预设其它细节：（视学生阅读发现而定）
（1）通讯员脸红、摸皮带扣眼
（2）新媳妇动作、神态细节
（3）次要人物细节（乡干部）
（4）景物描写：
开头：早上战前宁静美好的自然风光，反衬即将到来的残酷战斗，暗示战士们奋斗就是守护这样安宁美好的生活。
战前：天黑了，一轮满月。皎洁月光照亮战场，交代战斗环境；美好月色反衬战争残酷，渲染悲凉肃穆气氛，深化主题。
中秋节：回忆故乡中秋温馨团圆的景象，与紧张残酷的战地形成对比，以乐景衬哀情；首尾呼应，借童谣联想到通讯员，写出“我” 对通讯员的牵挂，暗示少年战士本拥有安宁美好的童年，表达对和平生活的向往，深化小说主题。
（5）“我” 的心理细节（叙事线索）
“我” 对通讯员的心理变化：好奇→觉得他傻乎乎→心生喜爱→牵挂→悲痛崇敬。
作用：以第一人称视角，借“我” 的感受引导读者体会人物，串联全部故事，让情感自然流露。
4.通讯员与新媳妇之间是怎样的感情？作者为什么要写这样一个故事呢？（思考讨论，学生基本理解即可）
三次短暂照面、一条被子、一个破洞——像爱情又不是爱情，作者说是“没有爱情的牧歌”，这是战争年代人与人之间最干净的关系。
茹志鹃《我写<百合花>的经过》（屏显）：
我写《百合花》的时候，正是“反右派”斗争处于紧锣密鼓之际，社会上如此，我家庭也如此。（王）啸平处于岌岌可危之时，我无法救他，只有每天晚上，待孩子睡后，不无悲凉地思念起战时的生活，和那时的同志关系。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出现了战争时接触到的种种人。战争使人不能有长谈的机会，但是战争却能使人深交。有时仅几十分钟，几分钟，甚至只来得及瞥一眼，便一闪而过，然而人与人之间，就在这个一刹那里，便能够肝胆相照，生死与共。
主旨：青春美，人性美，人情美。（结论以学生体悟的为主，适当引导）
二、看不见的：视角
同学们从叙述者“我”的角度看见了这么多细节，主要都是为了刻画人物形象、表现小说主旨的。受“我”作为故事见证者的视角影响，有些东西是“我”看不见的或者不知道的。
1.“我”看不见或者不知道的是什么？（思考讨论，简要）
预设：
“我”没有看见通讯员向新媳妇借被子的场景；
“我”在借被子之前，不知道新媳妇刚过门三天；
“我”没有亲眼看见小通讯员扑向手榴弹的瞬间；
“我”不知道小通讯员的名字（全文没有出现）；
“我”不知道他牺牲前在战场上具体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新媳妇叫什么，她的丈夫是谁；
……
小说选择了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来讲述一个最需要被知道的故事。“我”既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也不是亲历英雄壮举的战友。“我”只是一个被护送到包扎所的女文工团员，一个“有限的人”，一个旁观者，一个见证者。
正是“看不见”，才使得“看见的那一点”格外动人。
2.小说为什么要采用“我”来讲这个故事呢？（思考讨论，转换视角，比较不同）
“我”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视角，我看到的、听到的，和读者看到听到的一样多。
我只是一个旁观者、见证者。小说叙述视角是有限视角、女性视角，采用的是第一人称叙述。
（1）以“我”这样的女性有限叙述视角有什么作用呢？
①以有限视角展开故事，增强故事真实性，设置悬念；
②“我”作为线索人物，串联通讯员、新媳妇两个人物，推动情节；
③通过“我”的所见所感，见证人物，“我”的情感变化引导读者体会人物美好心灵；
④以细腻女性视角捕捉平凡细节，用小事反映战争背景下纯洁崇高的人性美，契合小说含蓄抒情的风格。
（2）如果换成新媳妇或通讯员讲这个故事会有什么不同？
新媳妇视角：重点突出被子的珍贵与自身情感转变；通讯员形象前期模糊；主题偏向普通人的悲悯与奉献；视野局限，缺失赶路等前置情节。
通讯员视角：叙事粗线条，缺少细腻情感体察；百合花意象弱化；重心偏向战斗英雄事迹；人物新媳妇形象单薄；且叙述者中途牺牲，无法完成结尾。
相比二者：女文工团员“我”兼具观察双方的条件，细腻又保有适度距离，完整见证全部事件，最适合含蓄表达战火中人性纯洁美好的主题。
（3）如果换成全知视角叙事又会有什么不同？
全知视角：叙述者不受任何人限制，可以同时知道通讯员、新媳妇、“我” 三个人的外貌、动作、内心想法，还能评价人物、点明主旨。
如果采用上帝全知视角：
① 叙述者能洞悉所有人内心，取消原作有限视角的留白与含蓄，悬念消失；
② 容易直接评判人物、点明主题，失去原作藏情于细节的诗化风格，带有说教感；
③ 读者由故事亲历者变成远距离旁观者，代入感和情感冲击力减弱；
④ 虽然可以完整呈现全部事件，但《百合花》依托 “我” 的女性观察带来的细腻温情会被削弱，不再是含蓄的人性礼赞。
拓展对比：
女性“我”视角：有限视角，有距离又有共情，含蓄留白；
通讯员视角：视野窄，情感粗，中途死亡无法收尾；
新媳妇视角：局限于自家和包扎所，看不到通讯员赶路细节；
上帝全知视角：信息最全，但缺少代入感，含蓄感最弱。
三、小结：
今天，我们通过故事叙述者“我”看得见的细节，深入人物内心，分析人物情感，理解小说主旨；再从叙述者“我”看不见的角度，理解小说有限视角、女性视角的作用和价值。这便是今天我们所学的研读小说的一种有效方法，同学们今后可以尝试运用。
课后，请把《百合花》和这一课另一篇小说《哦，香雪》放在一起，从人物的青春美、叙述视角、诗化散文化小说风格等方面加以研读比较，进一步体会这类小说的独特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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