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龙袍饭店上班的时候, 我是收银员,每天一到饭点,门外的人就人来人往,进来吃饭的人很多,当时是收纸票子,我每天收到的钱就有4,5千,到了周六周末,甚至能收到9000甚至一万。我出错的机会很少,每次下班前的交接上不出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也是我结束一天的仪式。
在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钱吃饭了,甚至早上不吃饭就干到中午,干的我饿的前胸贴后背,有一次,夜晚,下班了,而我晚餐还没吃,我就借了陈鑫的钱,去肯德基买了一份芋头饼,非常管饿,我保证星期六就会还给他,果然那天还下着雨,我就去找妹妹了,妹妹给了我钱,我晚上下班回宿舍的时候把钱还给他,他一惊,那时候店里的宿舍是男女混住的。
有一天我回来宿舍,想看看男生宿舍是什么样的,这时候我发现他躺在床上睡觉,像个死人一样。后来不知什么时候,不知什么原因,他会在我下班的时候跟我一起回宿舍,有时候我上班他不上班,他就在外面来接我一起回宿舍。那时候我挺喜欢他的,有一次,我在不上班的情况下,我跑到了饭店里,也许是因为店里有网络。于是我就坐在外面的石凳前,他看到我,我也跟他打招呼,他显然不自然,反问我,你是不是喜欢我,我一脸笑了,从那开始吧,我们就经常走在一起。
有时候我下班了会去河边唱歌成为习惯了,就有那么一次,我自己都没想到的,河边的邻居突然对我大声传达,我们要休息了,你换个地方再唱,我羞赧极了,赶紧跑到宿舍去了,因为夏天了,但是天还没有完全黑透,我路过一户人家门口,站着一个没穿衣服的人。我觉得有点荒唐,很快跑走了,回到宿舍,是陈鑫帮我开的门。他当时就知道我在河边唱歌的习惯。
有一天上班呢,他突然对我说:昨天我在河边听到你在唱歌。我一下子心慌的不行,尴尬极了。
陈鑫在我之前来到这个地方上班。在我来的那天,我在石桌前已经沉沉的睡了一会,他当时在等开门,看到我在那里睡觉,以为我是谁呢,我当时故作表面的问他,你们店门什么时候开门,我说我等着老板让我上班,因为我前几天来面试的时候就说好了要来。因为我当时出了事故,所以一晚上我就在店门口等,等到我抬起头突然发现他坐在我对面,我也不惊恐,就顺便问了他。我这人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梦与现实没有很大的分界线,只有妹妹在的时候,我才能认清自己。
等八点一到,我就推开店门,一进去就被人安排换衣服。然后,我用余光反观察到,他还坐在外面,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这样我与他在我单方面的要求认识了。过了一阵,我发现他喜欢在早餐还没开始,自己吃点什么,偷偷的跑到后厨把店里的饭拿出来吃,然后我就跟在他后面,看他给我安排了一碗饭,见我吃的不紧不慢,他问我饿不饿,我只是觉得在他面前,我吃不开,我为自己感到羞愧,以后我只能忍着肚子,我也就不参加了。
不过在店里的门面,收银台附近有一个饮料机,里面有酸梅汤,我每次趁着人不多的时候偷着喝,这也是跟别人学的。被陈鑫看到的时候,他一脸的坏笑,在这样一个半月的时间后,有一天发工资的时候,他突然拿出来他的身份证,看到他的年纪是比我小4岁的98年出生的,我一脸茫然。
我时常知道他打电话会说英文,我问对方是谁的时候,他说是他姐夫,他姐姐是大学教授。嫁的是老外。在美国。我一直记得有一个笑话,有一天,他跟我们的服务员中的一个男孩子说:他姐姐现在在上海了。听完他说的这时候,服务员男生突然大声笑了:他说:你姐一会在北京,一会在美国,一会在上海,你姐会飞呀。我听到了,一直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话说得好搞笑。
最后在那一天,他选择了辞职,我也没多想,跟他在同一天,选择离开了店里,干了一个半月的活只拿了一个月的工资。这对我已经习以为常。但是,我们分道扬镳后,有一天我在手机上找他,他反打电话给我,他说:你为什么要离开那个店,为什么?你可以一直干到过年,到那时我一定回去找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的话我竟然一点不心动,但其实我当时就有点后悔的意思了。但是我觉得人要有追求,而不是在一个地方吃老饭,显然我的青春已经不青春了,所以我更加追求剩余的时光。
后来,妈妈让我去学电脑,我刚开学的第一天,他就发给我了短信,他叫我小清新,他说小清新你在干什么呢,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我当然在睡觉,等到我回复他,我发现我们已经没有了共同语言,我们就再也没了联系。
我没有他的照片,只有在回忆里回忆他,想到他年纪轻轻在我面前展现的成熟,和种种迹象表明了他的情意。我们一起去醉白池里看荷花,看风景,他拍了不少照片,还特意给我拍了一张站在荷花中间的照片,这么多年了,我每次想到他就会想在手机里找到他,而我捉空了心思,也无法再像第一次见到他那样的偶然发生了。但是每次想到他想我的那种感觉,无法接触,无法表明,他那种想法每次想到我都无法想象,或许想念会在留下的相片里面敞开心思,而我已经不记得当年的自己了,也许他会帮忙记得我,也许我们也会有再遇到的机会。
只记得自己处在羞涩和成熟边缘,和他在一起时,我们的天然是那块彩石,而不是那块玉。朋友,你能理解吗?我们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些人,我现在也知道,也明白,也懂了,我永远无法接受忘记陈鑫这件事,我可以忘记他的笑,他的声音,他说话的方式,可是一瞬而过的心动,是在他被顾客夸有幸服状的一瞬间他 展露的笑容,一瞬间熟悉的他的笑容直达我内心的窗口,而那一刻,我却被晃动了。我觉得他那样不真实。
过去如果真的重要,我为什么现在会活下去,如果人活着要面对的是自己的过去,那为什么此刻却拥有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