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母亲
母亲出生于1934年2月5日,一直务农。从我记事起,天一凉母亲就犯胃病,经常吃中药。胃病发作时,就在床上躺着,也不吃饭,一躺好几天。每当母亲从床上起来去做饭的时候,我知道,母亲的身体好了。母亲忌嘴的东西很多,不吃鱼,不吃鸡皮,不吃任何肥肉,特别拒绝吃狗肉。小时候印象中的一件事,我家的狗因故死啦。父亲想在家剥了吃,给大家改善一下生活。母亲坚决不同意,说狗肉粘锅后,以后没法吃饭啦。父亲只得把狗送到我大爷家,煮熟后分给大爷家及附近邻居的小孩吃,我当时分了一小把狗肉。属于我能回忆的难得美味。
听母亲说,我从小喉咙就细。在我1岁左右时,感冒啦,母亲带着我去李庄看病,当时的医生叫杜朝荣。杜医生是那附近村庄有名的医生,给我开的是退热的药片,药片很大。母亲说:“杜医生,小孩吃不下药片”。“我不信”,医生边说便把药片放到我嘴里,然后拿着一个汤勺压着我的舌头,接着灌了一点水,只见我又哭又闹,药片在喉咙打转转就是下不去,一会儿,我的小脸憋得都变色啦,母亲心疼地不行,及时阻止了医生喂药的行为。
在文化大革命期间,父亲本是顺河供销社主任,因形势所迫,干部都得靠边站,父亲下放到收购站当售货员,去卖猪肉。当年过年时(我当时10岁),近水楼台先得月,父亲带来了几十斤猪骨头,当时猪骨头3分钱一斤。骨头上面带着很多肉,煮熟后沾点酱油啃着那是真香,还有骨头里面的骨髓用筷子投出来,吃的是辣馋。当时,煮的差不多时,父亲给我一块骨头,让我尝尝。我边吃边啃,肉很烫,来不及嚼就咽,一块带筋的肉卡在喉咙,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我咔咔地叫着。父母一开始还看着我笑,再后来发现不对劲,母亲情急之下,掰开我的嘴,伸手把卡在里面的肉迅速地捏了出来,我才恢复了自由呼吸。
我家距微山湖有几十里路,在1972年夏天(我当时8岁),微山湖遭遇严重干旱,接近干枯,村里很多人都去微山湖摸鱼。大哥也想跟着去,母亲阻止也没阻止了。哥哥头天一早取去的,第二天下午回来,摸了十斤左右小杂鱼,其中有草鱼,参条子等。个头有七八公分长,肉不多,刺不少。晚上用大锅炖好后,全家除母亲外都围着餐桌吃鱼,结果,我的喉咙被鱼刺卡住啦。然后,通过吃馒头,含醋的办法,都没咽下去。母亲把大哥数落了一夜:“不让你去,你非去。你看看这怎么办”。奶奶还给我补习吃鱼的注意事项,睡了一觉后,鱼刺才咽下去。
我上三年级的时候(1974年),有一天中午,不知何故,在厨房我与大哥发生了争执。我当时10岁。大哥19岁,大哥把我的头往下一按,恰巧碰到了灶台的棱角,我马上额头鲜血直流。母亲一看当时急眼啦,顺手拿起锅铲就向大哥砸去,大哥闪身躲过,吓得抱头逃窜。我的额头至今还有一个小坑。
我们兄弟两个,母亲总觉得男孩太少,担心将来受气,总是鼓励我多交朋友。在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我带着一个临近村的同学来家吃午饭。母亲为此事,高兴了好多天。
2017年3月(母亲84岁),我已在徐州安家。接到大哥的一个电话:“益忠,咱母亲胃病又犯啦。在欢口镇医院做的CT检查,说食道底部有一个阴影,赵医生说镇里治不了需转到徐州治疗”。我听后心里猛地一紧,答复道:“那抓紧来徐州吧”。镇里赵医生怀疑是胃癌,直接转到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肿瘤科。主治医生是个女的,姓常,年龄约40岁左右,老家也是欢口的。住院安置好以后,我直接找到常医生,“常主任,打算对我母亲如何治疗?”“老太太八十多啦,不宜做化疗,计划做定点放疗,做一周看看效果,明天开始实施”。“不可能啊,我去年带着母亲做的胃镜”。“去年做胃镜没事,不代表今年没事,欢口镇医院做的CT很明显。如果仍不放心,就再做一次胃镜。胃镜检查最直接明了”。“好吧,再做一次胃镜”。
我带着母亲又做了一次胃镜。结果显示:“慢性浅表性胃炎‘’。那CT检查的阴影是怎么回事?经母亲回忆,头几天晚上吃胶囊药时,迷迷糊糊把胶囊外边的包装锡箔纸吃下去啦,当时应该是卡在食道底部,这次做胃镜把它投下去啦。我听后,长出了一口气,握紧的心终于松弛下来,母亲逃过一难。
母亲于2022年6月26日离世,终年8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