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混进他的宿舍,兴高采烈地冲他嚷:“嘿,我捡到十块钱耶!”
“真的吗?那可很难得啊!”他饶有兴趣地回道,“这几年捡钱的概率可远远低于踩狗屎的概率!”
“是啊!你说,我该怎么处置这十块钱呢?”
“买好吃的吧!”他随口提议。
“你想吃什么?”
“你觉得呢?”他反问。
“雪糕怎样?甜筒,五羊甜筒,刚好可以买两支。”她说着抬脚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认真地盯着他,说:“你也不能白吃我的甜筒,作为交易,你得在我回来之前写一首短诗给我。”说完,她蹦蹦跳跳地出了门,没有给他留哪怕一秒钟的抗议时间。
他将正读着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集》往桌上一撇,双手交叉相扣,举高,身子后倾往椅背一靠,后脑勺便自然而然地拥入到两只手心的温柔里。
很快,她又回来了,左右手各擒着一支甜筒。“喂,诗呢?”
他将抱头的双手拿下来,哭丧着脸说:“你可比曹丕还狠呐?我可不是曹植!”
“你可以的,只是你不愿意……你就给我写一首诗送我吧!”她将其中一支甜筒递给他,他接了过去,撕掉包装纸,重新递到她的跟前,待她接了,方从她另一只手里轻轻抽走另一支,照样撕开,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包装纸被他随手扔在桌面边边上。
她看着他完成这一连贯而自然的动作,微笑着在甜筒边上轻咬了一口,并称赞道:“真好啊,十块钱便可以买到那么甜的东西。”
“不,是五块钱,这不是买了两支甜筒吗?”他纠正道。
“好吧,既然要较真,那么我告诉你——其实一支甜筒是四块五,买两支还有钱找呢。”说着她随手从身后拖过一张空椅子,坐定后抻直了身体,从宽腿裤裤兜里掏出两枚铜黄色的五毛硬币,“我特地让士多店老板找的,呐,你拿一枚......喂,你拿着!”她将五毛硬币塞到他空着的那只手里,继续念叨着:“你拿五毛,我也拿五毛,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什么?”他正大口地啃着甜筒,脑袋冻得生疼,艰难地咧嘴问。
“代表我们凑在一起就是一块呀!”她咯咯地笑将起来。
“幼稚!”他将硬币捏在食指和拇指之间,仔细看了几秒,随手搁在在桌子上。她也赶紧将手上的硬币搁在桌子上,挨着他的那枚。
“切,你这家伙......跟你开玩笑的!”她翻着白眼,认真舔起已融化成半流体的甜筒。
他已吃完,拍了拍手,起身到背后一米开外的床底下找垃圾桶。
“喂,我没有开玩笑,真的想请你写一首诗,不过不急,你慢慢写就行......”她边说边用空着的那只手翻弄着他桌上的那本《十四行诗集》,随即将书搁在自己膝盖上。
“……好!”他点了点头,收拾起桌面上的残余垃圾。
“我要走了,本小姐要回家圈养两个月咯!”她站起身来,将书放回书桌,又将吃剩下一半的甜筒往他手里的垃圾桶一扔,“祝你暑假愉快,对了,你到外面打暑假工的时候可要悠着点哦!”
“这不用担心......你看你多浪费啊,没吃完就扔了……”他心疼地看着垃圾桶里的半支甜筒。
“行了,拜拜!”她头也不回地踏出他的宿舍。他放下垃圾桶,送她出门,眼看着她的身影消逝在楼梯口转角处。
待他重新回到桌前,翻开刚才未读完的书时,一张购物卡和一张字条赫然呈现:“这五百块的商场限时购物卡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我回家用不上,你赶紧帮我用了它,谢啦!拜托你的诗不急的,暑假后我回来给我就行!”
他的心怦怦直跳。

文/若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