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局:穿书后我靠破案保命

  我穿成了古言探案文里,开篇就被问斩的炮灰书生。

原主因卷入“鬼工玲珑球”失踪案,百口莫辩。

刑场上,我对着监斩的锦衣卫大喊:“大人,我知道真凶是谁!”

一个月期限,我以现代刑侦技术重启调查。

当所有证据指向皇帝的叔父——那位以贤德著称的庆王爷时,

我书房的书页间,悄然多了一张带着龙涎香的字条:

“玲珑球在庆王府,第三进东厢房,地下三尺。”

落款是半个熟悉的私印——那是我穿越后,唯一信任的锦衣卫指挥使,陆绎。

寒意是先从脚底窜上来的。

十一月的朔风,卷着刑场上特有的、混着泥土和隐约铁锈味的冷气,从裤腿、袖口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贴着皮肤爬遍全身。沈不言跪在粗糙的木台上,膝盖被碎石硌得生疼,可这点疼,比起脖颈后那柄鬼头刀反射出的惨淡天光,实在不算什么。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千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正疯狂地涌入、拼贴:明朝,嘉靖年间,杭州府书生沈不言,家道中落,在古董商周员外家做西席。三日前,周家为宫里采办的至宝——“鬼工玲珑球”在重重看守下不翼而飞。那物件据说是前朝鬼工所作,象牙镂空雕琢,内嵌九重玲珑机关,层层相套,可随风自转,嗡鸣如仙乐,是预备进献皇帝贺寿的祥瑞。

宝物失窃,龙颜震怒。周家上下入狱,而作为外姓人、又曾因工钱与周员外有过口角的沈不言,成了最完美的替罪羊。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是原主在昏暗诏狱中徒劳的申辩,以及刑部那份墨迹未干的、以“监守自盗,意图不轨”定谳的死刑文书。

穿越了。还穿成了一个死刑犯,一个在后来他翻阅过的、名为《大明奇案录》的网文里,开篇三章就被砍了脑袋,用以渲染剧情紧张气氛的纯纯炮灰。

“午时三刻已到”

监斩官拖长了的声音,尖利地划破空气。刽子手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握住了那柄沉重大刀的刀柄。周围黑压压的人群传来压抑的兴奋骚动,几个妇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沈不言猛地抬起头。不能再等了!

求生的本能和那点属于历史系研究生的、不合时宜的学术骄傲,在绝境里拧成一股孤注一掷的蛮力。他目光死死锁住监斩台侧后方,那个一直抱臂而立、飞鱼服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年轻男子——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陆绎。在《大明奇案录》的设定里,这是个能力出众但背景复杂、亦正亦邪的人物。

“陆大人!”声音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嘶哑变形,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学生冤枉!我知道‘鬼工玲珑球’真凶是谁!此案绝非简单的监守自盗!”

人群哗然。监斩官脸色一沉,拍案喝道:“死到临头,还敢咆哮公堂,乱攀诬陷!行刑!”

鬼头刀被高高举起,寒光刺目。

“且慢。”

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油,瞬间让所有嘈杂冻结。陆绎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沈不言脸上,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像是在审视一件器物,或是一个即将发生的错误。

“陆指挥,这不合规矩……”监斩官面露难色。

“陛下严旨,追回国宝,查明真相。”陆绎语调平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此人既敢在刑场喊冤,或许真有一二线索。若是错杀,断了线头,你我去向陛下复旨时,该当如何陈述?”

监斩官额头见了汗,嗫嚅着不敢再言。

陆绎走到沈不言面前,居高临下:“你说你知道真凶。证据?”

沈不言急促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割着喉咙:“学生没有现场物证!但学生知道原判漏洞所在!第一,学生一个文弱书生,如何能突破周家三重护卫,盗取重宝而不留丝毫痕迹?第二,学生若真盗宝,必然急于脱手销赃,为何学生家中、寓所,乃至所有可能关联之处,掘地三尺也未见踪影?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模仿着记忆里原主那种迂直书生的口吻,但字句却力求清晰:“学生曾听周员外酒后提及,那‘鬼工玲珑球’第九重机括内,暗藏一道微不可查的‘鬼工印记’,非特定光线角度绝难发现,乃是辨别真伪的最后法门。学生请问,案卷之中,可有对此印记的勘查记录?若无人查验此印记,又如何断定失踪的便是真品,而非……早有预谋的偷梁换柱?”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寂静的刑场上。

陆绎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波动,不再是全然的冰冷,多了点探究的意味。他沉默了片刻,对监斩官道:“暂押回诏狱。本案疑点未清,待本官禀明上官,再行定夺。”

沈不言几乎虚脱,任由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将他拖下刑台。背后,是百姓未能看到行刑的失望嘘声,以及监斩官阴郁的目光。

他赌对了第一步。利用信息差,抛出一个原著里并未详细提及、但合乎情理的“专业细节”(鬼工印记),成功引起了关键人物的兴趣。

但代价是,他赢得了一个月的“缓刑期”。陆绎给了他,或者说,给了这个案子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内,若不能查出真凶,找回玲珑球,他依旧难逃一死。

接下来几天,沈不言被转移到了诏狱中一个相对“安静”的单间。没有了即刻杀头的威胁,他得以静下心来,更仔细地梳理原主的记忆和《大明奇案录》中关于这个开篇案件的模糊描述。

原著对此案一笔带过,只说周家因此败落,宝物最终似乎出现在京城某位大人物手中,成了后期某个权谋斗争的导火索。至于真凶是谁,沈不言这个炮灰死后,便无人再关心。

他必须自己找出路。

借着陆绎特准的“戴罪协查”名义(实则是将他当作最大嫌疑人兼可能线索源监控起来),沈不言在两名锦衣卫力士的“陪同”下,重新勘察了周家库房现场,询问了尚未被处决或流放的周家相关人等。他运用着来自现代的、粗浅的现场勘查和讯问逻辑,努力从纷乱的古代口供和痕迹中寻找矛盾点。

疑点逐渐浮现:库房看守交接记录有细微的涂改痕迹;周员外最宠信的管家,在案发前三天告假回乡,至今未归,老家却人去楼空;而那个负责采办“鬼工玲珑球”的中间人,一位在古董行当颇有声望的“牙人”陶先生,则在案发后彻底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最重要的是,沈不言设法见到了残存的、对宝物外观的描述图样,并结合原主记忆,反复推敲那个“鬼工印记”。他发现,按照描述,这种印记需要一种特殊的“犀照”之法才能显现——即用上好的犀角点燃,在特定烟雾和光线下观察。而整个杭州府,有能力、有知识进行这种鉴定的,除了已故的前任宫廷匠作大使,似乎就只有……

“庆王爷。”沈不言在诏狱昏暗的油灯下,用炭笔在粗糙的纸片上写下这个名字,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

嘉靖皇帝的叔父,就藩杭州的庆王朱祐楎。一位以风雅贤德著称的王爷,喜好收藏古玩奇珍,门下清客如云,在江南士林中声誉极佳。更重要的是,原主记忆中,那位失踪的牙人陶先生,最后一次被人看见,就是进入了庆王府的后角门。

所有零散的线索,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开始隐约指向这座矗立在西湖边、看似宁静祥和的王府高墙。

沈不言感到一阵寒意,比刑场的风更刺骨。如果真是庆王,动机是什么?贪图宝物?以他的地位,似乎不必用如此激烈冒险的手段。更深的政治图谋?一个就藩的王爷,盗窃准备进献给皇帝的寿礼……

他不敢再想下去。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他将自己的发现和分析,以尽可能逻辑清晰、证据链指向明确的方式,写成了一份详细的呈报,通过看守的锦衣卫递了上去,指明给陆绎。他相信,以陆绎的敏锐,不可能看不出庆王府的嫌疑。他现在需要锦衣卫的官方力量去触碰这个庞然大物。

然而,呈报如石沉大海。三天过去,毫无动静。陆绎没有见他,也没有任何新的指令。诏狱里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微妙,连每日送饭狱卒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闪烁。

就在沈不言焦虑不安,几乎要怀疑陆绎是否已与庆王府有所勾连,或者干脆放弃了他这枚棋子时,变故发生在第四天深夜。

那晚他辗转难眠,起身就着微弱月光,翻阅一本从狱卒那里软磨硬泡来的、枯燥的本地县志,试图寻找更多关于庆王府或前朝工匠的蛛丝马迹。翻到某一页时,他的动作僵住了。

书页之间,夹着一张质地柔软坚韧、带着隐约清冽香气的宣纸条。那不是诏狱里该有的东西。

他屏住呼吸,指尖微微颤抖,将纸条凑到窗缝透入的惨淡月光下。

纸上是一行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小楷,墨色犹新:

“玲珑球在庆王府,第三进东厢房,地下三尺。”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姓名。

只在最下方,印着半个朱红色的私印。印文残缺,只能辨认出边角一个“绎”字的局部纹路。

沈不言如遭雷击,猛地将纸条攥紧,又立刻松开,仿佛那薄薄的纸片会烫伤手心。他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四肢冰凉的麻木。

陆绎。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绝望世界后,唯一试图抓住、并隐隐寄予了一丝信任的“官方面孔”。是他刑场喊冤时,那道清冷但确实给了他一线生机的声音。是他这一个月来,所有调查分析呈报的最终对象。

可现在,这张纸条,这半个私印,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那点刚刚萌芽的、脆弱的信任里。

陆绎知道玲珑球的下落。他知道得如此具体第三进东厢房,地下三尺。

他为什么不直接带人去取?为什么不以此为依据,立刻逮捕或至少调查庆王?为什么要用这种鬼祟的方式,将信息传递给自己这个死囚?

是在测试?是利用?还是一个更为精巧、也更为致命的陷阱?

沈不言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窗外,是杭州城沉沉的夜色,以及远处庆王府方向,那片仿佛吞噬一切光亮的、巍峨的轮廓。

纸条上的字迹和那缕独特的龙涎香气,混杂着诏狱的腐朽味道,萦绕不散。

一个月期限,已过去近半。真凶似乎近在咫尺,国宝下落已然明确。

但他面对的,不再仅仅是一个失踪案,一个待查找的罪犯。而是一张无形无声、却可能将他彻底绞杀的巨大罗网。网的一端,连着贤名在外的庆王府;而另一端,或许就握在那位曾给他带来一丝生机的、飞鱼服指挥使的手中。

他该信谁?他能信谁?

下一步,是装作不知,继续等待?还是依据这来历不明、真假难辨的信息,冒险采取行动?

沈不言闭上眼,脑海中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刑场上,陆绎那双看不出情绪的、深潭般的眼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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