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是家中的老大,岳父家虽坐落在儿时乡里唯一的一条小街上,家境却格外贫苦。一家子全靠几亩薄田的收成,勉强支撑着妻与她弟弟、妹妹的学费,还有一家老少的日常开支。好在岳父有门小手艺——缝制索衣、打箩索,只是这些物件不值钱,一年下来也卖不了多少收入,仅能稍补家用。
妻说,她初中毕业就懂得替父母亲分担劳务了。她记得,那时乡里人办喜事做大酒,总爱在前一日晚上放露天电影,图个热闹喜庆。
妻那时便有了心思,先去供销社买上几斤瓜子,自己炒熟后,待到晚上放电影时,就去场地里叫卖。一毛钱一小竹筒,一场电影下来,也能赚得些零钱补贴家用。到了秋季,天气晴暖,瓜子吃着口干,她见别人家卖甘蔗生意红火,便说服岳母,在新港的一丘小田里种起了甘蔗。尽管她施肥、浇水、锄草样样勤快,可她说那时压根不知道有九二〇这种药剂,或许当年市面上也根本没有售卖。因此,她种出的甘蔗,节间长得很密,也不怎么松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的辛勤培育下,甘蔗的产量还算不错。那一年,她去珠山读书的学费,全靠那丘甘蔗卖的钱凑齐了。如今,农村的露天电影早已消失在现代文化的洪流里,妻每次在家谊超市看到有甘蔗售卖,总会买上一两根。回到家,她一边嚼着,一边对我说:“怎么这么好的甘蔗,吃着反倒没我读书时种的那批甜呢?”我笑着打趣她,说是心里感觉而已,她却认真地反驳:“是真的甜,不信你尝尝!”——文/蒋六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