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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向山举目。

                                ——《樱桃》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她很好奇。

他最为人所知的一句话是“生而为人,我很抱歉”,然而极少有人知道这句话非他所写。

像是想起什么,她在搜索框中轻轻敲出那句“我要向山举目”,页面转了转,说这句话出自《圣经·旧约·诗篇》:“我要向山举目,我的帮助从何而来?我的帮助从造天地的耶和华而来。”

她提笔写下了第一行字:他也许是一个在自我否定中向超越性力量寻求救赎的人。虽无力改变,却相信帮助的存在并愿意踏上寻求之路。不否认困难,却选择仰望。

“但拉着别人一起……总是不对的。”纵然只是闲聊,也不难看出超我对他的排斥。

“确实极端。一生五次……两度拉着别人,这种人就该远离。”自我也很赞同。

她写下了第二行字:一个极端的、不讨喜的人。

“可他的作品确实很好。”本我嗫嚅道。

“我不否认这点……毕竟,好的作品能引起共鸣。读他的小说就像听着自己向他人坦诚自己的想法,虽然反抗和否定我的存在,但给人一种毁灭的真实感。”自我如是说。

她想,这或许正是阅读他的危险与魅力所在。

于是,她又写下了第三行字:他的作品以极致的自白体否定自我、反抗自我,他的作品有兼具毁灭与真实的美学。

“可你们是不是忘了他小时候的遭遇。”本我本能反驳。

“不幸的童年得用一生来治愈,但不代表要让别人为他的童年买单。”超我虽怜惜他的遭遇,但依旧不认同他的做法。

“为什么不能是童年的经历与性格交织的共同作用呢?”自我反问,“他作品里的主人公常怀有莫名的‘罪感’,认为自己生来就有缺陷,又多用第一人称……这点从他的另一篇小说中也能看出来。”

“那篇小说描写的就是主人公叶藏从‘边缘人’走向自我堕落的过程。”

“对,叶藏家庭疏离、酗酒、药物依赖,还有……”本我欲言又止,“如果他不经历这些……”

“没有如果。”超我的声音有些冷酷,“与其给他找那么多借口,不如怀疑他本身就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他自私、懦弱、只会逃避……”超我还想说下去,却被本我打断:

“可就是这样一个糟糕的人,即便把自己活成了小丑,仍然尝试着努力融入社会。”

这点自我也赞同:“他骨子里虽然是个胆小鬼,但努力活着的样子……很美。”

嗯,他的“小丑”姿态恰恰构成了他悲剧美学的核心要素之一——用滑稽扮演来掩盖内心,在取悦他人中自我唾弃。

她认真思考后,如写墓志铭般,续笔:他有一个不幸的童年,他笔下的主人公即是他自己,他曾努力活过。

笔落,她又想起自己曾看过一件与他有关、特别戏剧性的事——写了封四米长信,哀求他的老师把芥川奖颁给他。

复又提笔:他最崇拜的作家是芥川龙之介,他想拿芥川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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