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日,当我们结束短途旅行回家时,刚进到小区,就注意到了小区门口樱花树下的一家三口:
孩子手持竹竿打落一片樱花,然后在纷纷落下的樱花雨中跑着、笑着;
妈妈和孩子一起欢呼,发出阵阵笑声;
爸爸则站在旁边,看孩子和妻子愉快地玩耍,并鼓励孩子再下一场樱花雨。
彼时已是晚上9点多,虽然天色已暗,但小区的路灯亮得温柔,且在路灯的映衬下,那棵樱花树的周身泛着柔美的光晕——这也为那场人造的樱花雨增添了别样的浪漫。
但是,樱花雨转瞬即逝。短暂的浪漫过后,只剩下遍地残损。看着地上零落的花瓣,再看看孩子脸上灿烂的笑容,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美好,甚至还有些讽刺:牺牲自然的美好去满足内心的欲望,这样的快乐,真的纯粹吗?这样的得到,真的安心吗?
因为这条路是我们回家的必经之路,所以,在孩子举着竹竿还要营造第二场樱花雨时,我们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我不想以这种方式感受樱花雨,我感受到的,只有樱花树的哭泣。
是啊,谁不想在春天感受樱花的浪漫?但感受浪漫的方式有那么多,却为何偏要选择“伤害”——汝之蜜糖,树之砒霜也。
再者,父母之身教大于言传。就彼时的场景来看,孩子持竿落花的行为是父母许可甚至是鼓励的,这是在孩子心中埋下了一颗“为了自己的快乐可以任性而为”的种子啊!
如此想来,这个孩子会不会在今后看到小区的美丽花朵时,也理所应当地摘下来?甚至在父母面前还会得到“你真棒”的夸赞?再想远一点,如果缺乏正确的引导,这个孩子会不会在今后与他人的交往中,一切以自己的利益为大,把“损人利己”、“不择手段”奉为自己为人处世的准则?我不敢再想,只觉得可怕——如果现在的家长都以这种方式教育孩子,那么这个社会终将变得越来越冷漠——而当“不允许破坏花草树木”变成规则时,道德已经降无可降了。
如何既留住春天的美好,又感受春天的快乐呢?
如果是我,我将拿起手机,拍下彼时彼刻独一无二的花朵,让美好长存;
如果是我,我将伸出指尖,感受树的纹路、花的褶皱、叶的脉络,让触觉说话;
如果是我,我将捡起一片落叶、一朵残花,把它们夹在日记本里,让春天停驻……
可是——没有可是,看那满地零落,纵我心有万般思绪,也终究无能为力,只能用“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来安慰自己——本是自然之物,终究要回归自然,只是过早了些,便也罢了吧!
谨以此文献给小区门口那棵遭受过摧残的樱花树——
至少,我听到了你的哭泣;
至少,我不会做那个让你和你的同伴哭泣的人;
至少,我在努力变得强大,希望有朝一日能让你和你的同伴安然地享受这美好春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