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一片光阴。不是薄薄的那片,是被思念泡胀了的——泡成了“一寸还成千万缕”的模样。
我把它贴在胸口。捂着。烫出梅花一样的痕。
千千结。不是绳结,是血管里长出的藤。每一根都连着“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的夜。夜夜。月光来解,解不开;晨露来洗,洗不掉。
千千念。不是念,是骨髓里的潮汐。涨潮时“衣带渐宽终不悔”;退潮时“为伊消得人憔悴”。潮起潮落,把自己熬成了海。
那年那场初相见啊——你回头时,我听见“金风玉露一相逢”的碎响。不是碎在耳畔,是碎在魂里。从此,“胜却人间无数”的不是七夕,是每一个睁眼闭眼、你都在的朝夕。
流年薄如纸。我却用情字,一页一页地加厚。把“曾经沧海难为水”刻成扉页,把“除却巫山不是云”绣成书签。读到泛黄处,忽然懂得:所有的“当时道是寻常”,都是后来“此情可待成追忆”的伏笔。
光阴老了。老成“君埋泉下泥销骨”的叹息。
可我偏不信。我要用暖意,把每一寸光阴都重新煮一遍。煮成“我寄人间雪满头”的对饮——你在天上,我在地上。雪化的时候,酒还是热的。
情到浓时,浓成“问世间情为何物”的沉默。
不问了。只把余生折成“只愿君心似我心”的纸船,放进那年初见的水面。飘着,飘着,就飘成了“定不负相思意”的一辈子。